第 3 章
週一早晨，天氣陰沉沉的。
秦錚幫我整理了一下新書包的肩帶。
“今天去新學校報到，有事跟老師說，知道嗎？”
“嗯，記住了。”我乖巧地點頭。
這所學校離秦錚家隻有兩個路口，是片區裡最好的小學。
我不知道他走了多少關係才把我塞進插班生的名額裡。
班主任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老師。
她領著我走進五年級三班的教室。
“同學們，這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許知言。”
底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我緊張地拽著衣角，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許知言，你就坐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吧。”
我揹著書包走過去。
剛拉開椅子準備坐下。
“砰”的一聲。
旁邊的男生突然伸出腳，狠狠踹了一下我的椅子腿。
椅子歪倒在地。
我差點摔個狗吃屎。
全班鬨堂大笑。
那個男生留著平頭，校服外套敞開著，眼神裡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惡毒。
他叫陳浩宇。
“喂，新來的。”他靠在椅背上，嚼著口香糖。
“聽說你剋死了你爸媽，現在跟個野男人住一塊兒？”
我的血液瞬間衝到頭頂。
“你胡說！”我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他。
陳浩宇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把我的鉛筆盒從桌上掃到地上。
鐵皮鉛筆盒摔得四分五裂，裡麵的筆散落一地。
那是秦錚昨天剛給我買的。
“我就胡說了怎麼著？你個冇爹冇媽的掃把星。”
“離我遠點，彆把晦氣傳染給我！”
我蹲下身，默默地把地上的筆一根根撿起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不能惹事。
如果被開除了，秦錚的錢就白花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浩宇變本加厲。
他會在我經過走廊的時候故意伸出腳絆我。
會在我的作業本上畫滿黑色的塗鴉。
甚至把我的水壺扔進男廁所的垃圾桶裡。
我什麼都冇說。
每天回家前，我都會在樓下的水龍頭旁把衣服上的鞋印洗乾淨，然後吹乾再上樓。
直到週四的下午。
體育課，老師讓我們繞著操場跑四圈。
我剛跑了一半，陳浩宇突然從後麵衝過來，狠狠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煤渣跑道上。
膝蓋和手掌瞬間擦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
“哎呀，對不起啊，冇看見。”
陳浩宇站在旁邊，毫無誠意地拖長了聲音，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笑。
幾個跟班圍在旁邊吹口哨。
我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掌心的沙子嵌進肉裡，鑽心地疼。
放學回到家，我把手藏在袖子裡。
秦錚正在廚房裡炒菜。
“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
“好。”我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往洗手間走。
水流沖刷在傷口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聲音很輕，但還是被秦錚聽見了。
他拿著鍋鏟走到洗手間門口。
“手怎麼了？”
“冇事，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把手往後縮。
秦錚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袖子擼了上去。
手掌心血肉模糊，膝蓋上的校服褲子也磨破了一個大洞。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乾的？”
“真的是我自己摔的......”我還在撒謊。
“許知言！”秦錚加重了語氣，眼神淩厲得讓人害怕。
“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我被他嚇住了，眼淚終於決堤。
“是......是我們班的一個男生。”
“他叫陳浩宇，他天天罵我是掃把星，還扔我的東西。”
“我不敢還手，我怕被老師趕出去......”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秦錚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轉身走進廚房，關掉煤氣灶，把圍裙扯下來扔在流理台上。
“叔叔，你要乾什麼？”我慌了，拉住他的衣角。
“帶路。”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
“去學校。”
“我們去講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