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話修真 第一百三十章 王公公
沈燦所住的房間陳設豪華,一桌一榻,皆是玉雕金鏤。窗欞漏進幾縷殘月冷輝,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可惜無心欣賞這大好月色。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頭符典的陳舊封皮。這本符典觸手生涼,封麵上用硃砂繪製的雲紋早已斑駁,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靈力波動。當初魯大師送給他的,看來此書應該是煉器殿的鎮宗之寶了。認識到此書的重要,能夠愛才如斯,內心對魯道功的無私更加敬仰。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摒除。西庚帝國的覆滅與否,於他而言本是無關痛癢的事。奈何欠下的人情,終究是要還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
指尖用力,符典發出一聲類似骨節錯位的輕響,緩緩翻開。書頁間立刻騰起青灰色的霧靄,一股陳舊的墨香混雜著陳年書皮的腥氣撲麵而來。書頁是某種獸皮鞣製而成,觸手冰涼,上麵用金色的硃砂繪製著繁複玄奧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月光下微微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芒。
沈燦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他凝視著符典上的符文,神識竟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與符典上的符文遙相呼應。
此刻,他再次觀摩九宮聚煞陣的符文,此陣可不是什麼尋常的符籙之術,而是足以撼動一國氣運的陣術。西庚帝國的生死,此刻便係於他手中的這本符典之上。他輕歎一聲,指尖點向了其中一枚枚閃爍不定的符文,細心觀悟其中奧妙。
半月以來,沈燦的生活過得異常平靜,歐陽行那邊杳無音信,彷彿石沉大海。他每日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對符典的觀摩之中,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要將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刻印在腦海深處。臥房內,窗簾流蘇隨風搖曳,映照著他修長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香與靈氣。
這天三更時分,夜色正濃,萬籟俱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更漏,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沈燦依舊在研讀符典,神情專注。突然,一陣沉穩的敲門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篤、篤、篤,節奏分明,不疾不徐。
沈燦從符典的世界中回過神來,眉頭微蹙,這麼晚了會是誰?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了答案。這三天的等待,終於有了迴音。他起身,走到門邊,並未立刻開門,而是沉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歐陽行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快:“沈兄,是我。事情,準備好了。”
沈燦心中瞭然,他緩緩開啟門。門外,歐陽行一身緊身夜行衣,年輕的臉上帶著些許風塵,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透著一股堅毅。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果然是個人物,”沈燦暗道。
“進來吧!”沈燦側身讓開,語氣平靜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沈兄,我們去密室商談吧!叔父在等我們。”歐陽靖沒有進去。
“也好!”沈燦道。收起符典,帶上門,隨他一路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到了密室,歐陽行已經在此等候。
“小友,彆來無恙!”老者雙目炯炯,眼中略含笑意。縱是如此,也掩蓋不了一身的風塵之氣。看來他們都親自動身了。
沈燦抱拳施了一禮道:“前輩!事情怎麼樣?”
“還算順利!這些是你要的東西,人已經帶來了,一共十個人,皆被天道銀紋所認認可。不過正在裡麵休息。”說完指了指旁邊一個房間。
沈燦點點頭,“不過還要想辦法把國師支開一段時間,不知道可有計策。”
“我已經安排好了,說關外的護城陣被星寅帝國打破了,死了十幾位陣道師。這也是事實,為了以防萬一,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不過,已經急召他過去主持修複,長則五年,短則三年。他倒是沒有起疑心。不過這裡一定還有他的眼線,一時半會兒也不好查,隻能暫時封鎖來回的傳送陣。”
沈燦看著麵前老人,“若非有這老人,估計這個國家會迅速覆滅吧!”
“那好!我現在就開始去排查,待明日幾位陣道師休息好了,再來幫忙。”說完接過歐陽行遞過來的戒指。
“小友,拜托了!”說完老者對著沈燦鞠了一躬。
“叔父!”旁邊歐陽靖看著歐陽行對一個晚輩行禮,頓時有些震驚,想要阻止。
“前輩,你可折煞在下了,”說完趁勢躲開。大踏步向著地宮之外走去……。
沈燦並沒有去看陣圖,而是拿著一張歐陽行特意給他的地圖看了起來。原來這裡叫青木大陸,說是大陸,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島嶼,裡麵的國家大大小小卻有一百多個,總麵積卻隻相當於一個大夷稍大一些。其中有兩個大一點的國家,一個叫西庚,另一個叫星寅。兩個國家一東一西。占據著主要的資源較好的地方。中間隔了一個土地狹長的小國——長平國,唯一接壤的地方,被一座雄關阻隔,兩國經常在此地僵持……。
從地圖得知,西庚帝國皇城叫飛龍城。大概瞭解了一下,沈燦便將地圖收了起來。緩緩開啟了陣法圖紙……。
護國大陣如一張無形巨網,以五十裡為界,玄光流轉間將整片宮殿群籠入其中。飛簷鬥拱皆覆琉璃金瓦,在陣光映照下泛著沉穩寶光,千宮萬闕沿山勢鋪展,如蟄伏的巨獸般靜臥於雲霧深處。陣圖後方卻有兩道淡青色光帶破陣而出,如遊龍探爪般向遠延伸。右側一道直抵九畝靈田,田壟間嘉禾搖曳,翠綠禾苗頂著露珠,在光帶滋養下蒸騰起嫋嫋靈光,與陣眼遙相呼應,似為整座大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生機。
左側的山脈宛如一道沉默的龍脈,蜿蜒著串聯起西庚帝國曆代帝皇的陵寢。巨大的玄黑封土堆依山而建,每一座都覆著蒼玉色的琉璃瓦,在稀薄的天光下泛著冷寂的光澤。神道兩側的石像生曆經千年風雨,石人甲冑上的紋路已被磨得模糊,石獸的眼眸卻依舊凝望著遠方,彷彿仍在守護著沉睡的君王。陵區內古柏虯結,枝葉遮天蔽日,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金箔,散落在布滿青苔的石板路上。
最古老的幾座陵墓前,碑碣上的銘文早已風化難辨,唯有封土堆上叢生的野草,在風中搖曳出歲月的滄桑。較新的陵寢前,石刻的龍紋仍清晰可見,隻是那象征皇權的明黃琉璃,已在時光中褪成了暗啞的琥珀色。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混雜著腐朽的鬆香,偶有寒鴉掠過,留下幾聲嘶啞的啼鳴,更添幾分肅穆與悲涼。這條由陵墓構成的長鏈,就像帝國曆史的縮影,從開國之君到末代之主,都在此歸於塵土,隻留下這綿延不絕的陵寢,在寂靜的山穀中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一連數月,沈燦與歐陽行兩人在飛龍城,陵寢,九畝靈田之間來回奔波,其實陵寢與九畝靈田距離皇城並不遠,也就五十裡左右路程,九畝靈田和靈寢,一左一右在皇城後麵的山脈內,看似是建造之人有意為之。
“前輩,我想那陰源定在陵寢之內,”經過沈燦沿著大陣‘靈路’反複摸索。終於確定了陰源能量波動就在陵寢之內。
“在哪裡?”歐陽行問道。
“就在先皇歐陽元的陵寢之內,我懷疑有人能夠自由進入陵寢煉化屍血。”沈燦寒聲道。
“何以見得?”
“以此!您看這裡,”說著沈燦從大陣總盤出,指著一條隱線。隱線從歐陽元的陵寢出發,連線著一個微型暗陣。
“前輩這裡通向哪裡?”沈燦指著這個微型暗陣問道,他發現陣圖上並沒有這座暗陣。像是後來加上去的,從靈路中的能量波動來看,此陣布成時間並不算長。
“這裡是國師府邸!”歐陽行震驚道。
“這樣吧!我先將這裡截斷,其它留著你們自行處置吧!不過我要進入歐陽元前輩陵墓看看,我想陰源一定在那裡。”
“好吧!我們現在就走!”歐陽行道。
“誰!”沈燦一聲暴喝。瞬間撲到殿前巨柱後麵,一個太監模樣的人,正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王公公,這麼晚了,不去休息,你在此做什麼?”歐陽行也趕來,看到是他,開口問道。
“老奴…老奴……”被叫做王公公的人,一時回答不上來。
沈燦二話沒說,一腳踹斷了他一條腿。
“啊!”一聲慘叫,隨即吼道:“大膽!你敢……”話沒說完,被沈燦劈裡啪啦打了十幾個耳光。牙齒都打光了。
“再給你一次發言的機會,”沈燦冷冷道。
“奴才該死!王爺饒了奴才吧,是那李猛國師,叫我這麼做的。說讓我盯著您的一舉一動,待他回來,一一稟報於他。”
王公公疼的渾身顫抖,胯下一片腥臊之氣,同為武尊境界,他在沈燦手裡像隻弱雞一樣弱小不堪。沈燦嫌棄的踢開了他。
歐陽行氣的臉色漲紅,“小東西你可是本王一手提拔起來的啊!”漫步上前,正想一掌劈死他。
“前輩且慢!我還有話要問他。”
歐陽行一時被氣糊塗了,險些誤了大事。經過沈燦一提醒,立馬清醒過來。“小友你問吧!”
“你是怎麼和他聯係的?”沈燦問道,歐陽行也怒視著他。
“是這個!”王公公哆嗦著掏出一張傳訊符。像摩斯密碼一樣,是一種特殊語言,傳遞給萬裡之外的人,還需要懂的人翻譯過來,才知道說的什麼。一般人即使得到了也不懂。
“這位公子,是李猛國師逼迫我的…是……”他嚷嚷著還要解釋。
“閉嘴,我沒有興趣知道。我隻問你,想死想活?”沈燦冷冷看著他。
“我還能活嗎?”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沈燦,側著頭不敢去看歐陽行的眼睛。
“隻要你配合,就能活。”沈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