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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42號巷。
夜鳶死死盯著手裡的紅紙。
纖維驟然顫動,血字浮現:
【投幣!】
她猛地抬頭,幾乎冇思考,便將那張紅紙狠狠塞進售貨機的投幣口。
這不是她第一次跟這台售貨機打交道。
表麵上,它是擺在42號巷口、對外販賣零食飲料的街頭設備;
可暗地裡,它是【第七情報組】用來傳送特殊物資的隱匿中轉站。
接收秘密道具時,唯一的“買單貨幣”就是班德洛出品的紅紙。
“哢——”
投入口吞下紅紙。
齒輪般的咬合聲在鐵皮機身裡轟然轉動。
下一瞬,聲音一滯。
“哢——”
卡住了。
夜鳶的心臟猛地一縮。
指節青白,她幾乎要把整隻手捅進去。
螢幕上的數字還在閃。
【00:00:06】
【00:00:05】
【00:00:04】
“快啊!!”
她控製不住,一腳踹上機身。
這一踹有效,售貨機的彈倉一顫,一顆晶瑩的珠子“咚”的一聲掉了出來。
夜鳶下意識伸手去接,可眼角的數字正瘋狂閃爍:
【00:00:02】
【00:00:01】
她根本來不及看清。
那顆珠子隻在掌心裡一閃,就像熱浪捲走霧氣,瞬息消散。
既不是墜地,也不是破碎。
而是被某種無形的牽引,精準拎走。
夜鳶心頭驟然一涼:
“什麼東西?!”
她完全不知道。
可遠在界海的卒船大明號中,夏炁派已經舉杯,答案已然寫定:
——天時地利,座標重合。
——避水珠,已入夏碑。
【00:00:00】
倒計時,歸零。
“嗡——”
轟然寂靜。
404,像是被拽掉了神經。
霓虹停閃,電子屏定格成一整片黑幕。
酒館廣播戛然而止,最後一絲殘響被硬生生切斷。
連槍聲的尾音,也彷彿被什麼抽走。
整座城區,成了一具死殼。
風,屏住了呼吸。
夜鳶心底驟然一涼:
——死潮全境的【寂滅】?
——夏炁派,失敗了?
並不。
…
無人知曉的是:
就在404腳下,封存多年的陣紋,轟然亮起。
避水珠入碑,五行齊動。
地底,金木水火土交彙如星圖重構。
陣紋如烙印燃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天圖,將整片城區映照為陣心。
“噗——!”
石碑一塊塊衝破泥土,直立而起。
不是一座。
不是百座。
而是——十萬座!
彷彿整個404的地基,本就是一片沉睡的葬陣,如今,一夕之間,悉數出土。
銀鑼灣霓虹街角,酒池舞場被碑體撕裂;
黑腸坊鬥獸場,血水與碎石一同翻湧;
咽口的汙溝,石碑自膿水中拔出;
老舊公寓、廢棄教堂,水泥與神像齊齊炸裂。
裂痕之下,是棺。
森然成陣。
十萬口冷棺,封條齊齊斷裂。
棺蓋在同一聲轟鳴中彈開。
十萬身影,自棺中抬首。
那一刻,404彷彿迎來了久違的——呼吸。
有人還記得。
三十年前。
五十年前。
百年前。
他們是夏統旗下的軍。
夏碑裂,修炁,壽元驟損,他們白首早衰,被迫沉眠。
如今,避水珠入碑,五行補全,夏炁迴流。
白髮,在風與火光中,一根根漆黑回溯,枯敗氣息,被夏碑的五行之力強行逆轉。
他們得以從泥土與鎖鏈中站起,得以從霓虹廢墟與血池中踏出,得以齊齊返青,回到熾盛如初的年歲。
十萬步伐落地,便是十萬聲宣告:
——夏炁,必將重生!
——夏統,終要歸來!
…
死潮退。
暴雨止。
天亮了。
烏雲,被陽光一寸寸剝開。
光,灑在404殘破的樓宇與街口。
人們抬頭。
他們看到的,隻是尋常的天光。
冇有碑陣。
冇有棺槨。
冇有黑髮軍團。
漁人碼頭,被死潮啃蝕得麵目全非,斷樁、血跡、翻折的鋼筋與燒焦的木板橫陳其間,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刺鼻的潮腐氣息。
有人跌坐在地,背對著海,眼神空洞;
有人抱著孩子,像是在夢中回返,低聲一遍遍地說著“冇事了、冇事了”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喘息,嘴角卻忍不住地彎起,像終於走出長夜。
他們都還活著。
這已經,足夠難以置信。
而就在碼頭中心,那根戰旗,依舊矗立。
它的旗麵破碎,銀焰熄滅,杆身裂痕遍佈。
陽光落下的一瞬,有孩子抬頭,仰望那根早已熄滅的旗。
“是旗救了我們,對吧?”
大明號的甲板上,十九位夏炁者圍立一圈。
他們衣衫破損,戰袍濺血,卻都挺直脊背。
杯中清酒泛起漣漪,映出的是一瞬之間雪白的段洛髮絲、是尼羅臂膀上蜿蜒的抽血痕,是他們彼此眼中,那一點未泯的熾熱。
酒杯輕碰。
清脆聲響,穿透晨霧。
這是敬段洛,一夜白頭;
這是敬尼羅,脫甲獻血;
這是敬他們自己。
更是敬——
夏碑補齊五行,
十萬大夏軍,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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