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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燒號全船前傾,海風像被撕裂的獸吼灌入桅頂。
後方,巨浪和海怪被甩進陰沉浪幕;
前方,淵海的暗路在風雨中豁然敞開。
淵海。
大明號靜臥在浪影深處。
作為卒船,它有自己的特性——【回家】。
像一隻記得潮汐與礁石位置的古老巨獸,不論漂到哪片海域,都會自己摸回那條老路。
“它還有第二個特性。”鳴婆的聲音低沉,被海風磨得發澀。
“那是它在灰淵沉過之後得來的。”
“我不知道是什麼。”
“但肯定有。”
“我們隻要等——等風來。”
她側耳傾聽。
“——風,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艙外傳來一陣極輕的呼嘯——
不是普通的風,而是帶著金屬腥氣的冷冽鋒芒。
海麵驟然塌陷,漩渦張開。
漩渦深處,一道光破水而出——鏽跡、血痕、寒霧、熾紅交織成一條鋒線。
夏炁派的人同時屏住呼吸。
那是一柄劍。
劍脊缺口森然,斷口處的寒霧仍在蒸騰,熾紅若餘燼未滅。
他們認得它。
——鐘璃的劍。
當年,斷在灰淵。
海水貼著劍身流淌,像是在為它讓路。
下一秒,斷劍淩空一轉,穩穩插入船首的龍骨槽中,像是重新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轟——
大明號全身驟然一震,像沉睡的巨獸被拍醒。
船腹深處,轟出一聲低沉嗡鳴——
那節奏,不是風浪。
是戰鼓。
是鐘璃三十年前,在夏碑前擊響的戰鼓。
鼓聲一落,甲板縫隙間的篆文符號齊齊亮起,像順毛的鱗片,從船尾一路攀向船首。
符光衝到龍骨頂端,整艘船抬起了頭。
船舵無聲轉動。
航向——死死鎖定。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它拽向那片看不見的海域。
浪湧得更急了。
船身微微前傾,像一名戰士,在起跑前壓低重心。
夏炁派的人愣在原地。
擂鼓的迴響透過木板,震進他們的骨髓——那是鐘璃的節奏。
劍鋒直指的方向,成為全船唯一的視線。
戰意透過每一塊甲板傳上他們的腳底。
有人攥緊刀柄,指關節發白。
有人抹去掌心的汗,呼吸急促。
有人隻是死死盯著船首的斷劍,眼眶泛紅。
下一刻——
鼓聲轟然加速!
桅頂的旗被風獵獵扯開,船體猛地前竄。
海麵被劈成兩條白刃,巨浪在兩側炸開咆哮。
大明號,不再隻是漂泊。
它在衝鋒。
他們全都明白了——
這不是回家。
這是奔赴。
是去找鐘璃。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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