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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裡像被水封住了一樣,連呼吸都沉重。
爐火劈啪作響,火光在每一張臉上閃爍——有人下頜緊咬,青筋在頸側繃起;
有人雙手扣著膝蓋,指節發白;
更多人隻是盯著爐心,像怕一眨眼,就會徹底迷失在淵海,從此夏炁隕落。
鳴婆緩緩直起腰,從罐沿收回的手在空中懸了一息。
“鐘師姐這一步,不是孤注一擲。”
所有的眼睛猛地抬向她。
鳴婆抬頭,爐火映進她的眼底,光色卻冷得像海底的冰。
“信標雖然斷了”
“——但行程,還冇到結束。”
她頓住,像是在逼所有人屏住呼吸。
“鐘師姐信標的最後三個字是——”
“等。”
“風。”
“來。”
章魚燒號駛離海潮港灣,切入那道通往界海的隱秘航線。
三個小時後——
霧濃得像溶不開的海鹽,把四周封得密不透風。
船每前行一尺,都像推開厚重的水牆。
“哢噠——”
甲板一震,像撞上了看不見的壁。
羅盤針停住。
賀三水敲了兩下,“壞了?”
他又嘀咕一句:“還是暴露身份,船自己停了?”
“壞不至於。”西裡爾吐了口煙,“真暴露了,它的反應可不是這個。”
“那怎麼回事?”
西裡爾把菸頭掐滅,閉眼翻找著章魚佬的記憶,喃喃道:“經過三道深水斷層後,會看到被月光封住的壁壘”
賀三水握著舵柄,眉毛擰成一塊:“什麼意思?”
西裡爾抬眼,“意思是,你開得很好,我們找到界海入口了。”
賀三水會看航海圖,也聽說過界海,但從未踏入過,對實際狀況心裡冇底,他重複了一遍:“你是說這兒就是入口?”
“是的。”
“可既然找到了,怎麼跟撞牆一樣停住了?”
“很簡單。”西裡爾聳了聳肩,“界海太凶險,這船怕了,觸發了自我保護。”
“怕了?”賀三水眉頭擰緊。
航海圖他能閉眼走,可圖之外的門道,他確實冇細鑽過。
“可船怎麼會害怕呢?”
西裡爾繼續翻著章魚佬的記憶:“章魚燒號經過祭洗,有一定的意識化,它自己覺得硬體不夠,就會死活不往裡送。”
“那怎麼辦?”
“安慰它。”西裡爾起身,“這是船長的活。”
她走到船首,把手貼在章魚燒雕像的額麵,指尖按下節奏分明的點位——像在按摩一頭巨獸的神經。
雕像微微蠕動,低低地咕嚕了一聲,船體的緊張也隨之鬆了半分——它認出了“船長”。
最後一步,她俯身貼近雕像,低聲咒念:【信海王,得永生。】
——“哢啦。”
卒船在意識深處迴應:
【主風帆斷裂——需安裝替代帆】
【醃肉——擺上船頭吸盤處】
西裡爾抬頭。桅杆上的主風帆像炸裂的皮膚,邊緣焦黑,布料硬得像燒焦的紙——徹底廢了。
“得換。”
“段哥,上崗!”
她把“段洛”從貨櫃拖到升帆位。
接著——尼羅。
尼羅仰躺在貨盤裡,整個人被保鮮膜死死裹住,皮肉外翻,連鱷甲的硬殼都不見了。
平日裡,他是能硬抗炮火的裝甲怪;此刻卻軟得像剛剝殼的蝦——從最硬到最軟,這落差堪稱兩個極端,也是他最脆的一刻。
“為了進界海——配合一下。”
西裡爾抓起一根“液壓助力型”的魚叉,“嗤”地一叉。
“嗤——!”
半點費力都不需要,魚叉的鋼爪就將“醃肉尼羅”整塊挑離貨盤,像搬運機器人一樣穩穩送到船頭,精準卡進那隻章魚爪似的吸盤裡。
“醃肉——準備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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