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影巡天 第7章 暗謀
影閣深處,一間絕對隱蔽的密室內。
四壁光滑如鏡,其上鐫刻著繁複的陣紋,將內外氣息徹底隔絕。唯有一顆鑲嵌於頂端的幽藍明珠,散發著冰冷而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圍坐在黑曜石圓桌旁的四道身影。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凝重。
主位之上,副閣主趙乾麵色陰沉,平日的威嚴已被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所取代。
他對麵,一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灰色袍服之中,連麵容都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僅露出一雙乾瘦得近乎隻剩骨架的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石桌,發出擾人心神的“噠噠”聲。此人氣息晦暗不明,與那蝕骨片散發的虛無死寂之感如出一轍——他正是“彼岸”安插於影閣的使者。
趙乾下手,坐著一位容貌秀麗、眼神卻銳利如淬毒短刃的紫衣女子。她是影閣掌管部分情報網路的裁決者梅淩霜,亦是趙乾的忠實擁躉。
末座之人,體態圓潤,麵上總掛著和氣的笑容,穿戴如同富家商賈。他是負責部分外部資源調配的執事錢萬貫。此刻,儘管他臉上帶笑,眼底深處卻藏著無法抹去的驚懼。
“使者,”趙乾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沙啞,“陳一凡必須儘快除掉!柳清玄那老狐狸不僅保下了他,更趁機攫取了調查權,後患無窮!還有那個蘇芸,也留不得!”
灰袍使者敲擊桌麵的動作驀然停止,兜帽下傳來低沉沙啞的笑聲,宛如夜梟啼鳴:“趙副閣主,稍安勿躁。陳一凡不過區區螻蟻,何時碾死,如何碾死,無關大局。要緊的是,‘種子’是否安然無恙?‘歸寂之引’的佈置,可還順利?”
梅淩霜立刻接話,語氣沉穩:“使者放心。黑風崖的‘信標’雖被陳一凡意外毀去,但作為‘軀殼’的大部分流匪均已清理乾淨。至於影閣內部,‘種子’早已深埋於各處要害,包括那黑獄……隻是,昨夜煉丹房的‘共鳴陣’被陳一凡與蘇芸撞破,是否會引得柳清玄警覺,深究下去?”
“警覺?”灰袍使者嗤笑一聲,“柳清玄即便查到些許蛛絲馬跡,又能如何?沒有確鑿證據,他豈敢輕易動你趙副閣主?影尊尚在閉關,閣內勢力平衡微妙,他不敢妄動。至於那共鳴陣……本就是對影閣內部的一次試探,看看除了我們,還有誰能感知‘歸寂’的氣息。結果,頗令人滿意,不是麼?那個陳一凡,果然非同尋常。”
錢萬貫用袖口擦了擦額角沁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使者大人,那……那‘竊天計劃’下一步,抽取靈氣所需的‘噬靈樁’,所需的星辰金與虛空晶石數目龐大,近來閣內清查甚嚴,恐怕……籌措不易。”
灰袍使者聲音轉冷,不容置疑:“錢執事,此非商量,而是命令。資源必須如期備齊,不惜任何代價。‘彼岸’既能將你推至此位,亦可令你頃刻間一無所有,包括……你那條藏在城外的血脈。”
錢萬貫渾身劇顫,麵色霎時慘白如紙,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屬下明白!屬下一定竭儘全力!定不負使者所托!”
趙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煩躁:“使者,即便柳清玄暫時按兵不動,陳一凡久困於黑獄,終是隱患。此子眼光太過毒辣,我怕夜長夢多。”
灰袍使者沉默片刻,幽然道:“黑獄……自有黑獄的‘規矩’。那裡關押的,可不止是影閣的罪人。一些沉寂多年的‘老朋友’,或許會對這位身懷心武的年輕人,頗感興趣。我們隻需……稍加引導便可。”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更何況,陳一凡越是掙紮,越是探尋,便越能助我們驗證那些‘種子’的效力。讓他在自以為觸及真相之際,再墜入無底絕望,豈非……更有意味?”
梅淩霜眼中掠過一絲殘忍的快意:“使者高明。那我等接下來……”
“一切依原定計劃行事。”灰袍使者打斷她,“趙副閣主,你需繼續牽製柳清玄,必要時,可棄李昊以證‘清白’。梅裁決,加速對影閣內部人員的篩選與滲透,尤其是柳清玄派係的核心成員。錢執事,資源務必準時到位。”
他緩緩起身,寬大的灰色鬥篷無風自動,彷彿自身便是陰影的一部分。
“‘竊天’不過伊始,‘歸寂’方為終局。待靈氣枯竭,眾生沉淪之日,唯有皈依‘彼岸’,方能在永恒的死寂中,覓得超脫。”
話音嫋嫋未散,灰袍使者的身影已如同融入四周的黑暗般,悄然消逝在密室之中,隻留下滿室冰冷的餘韻與麵色各異的三人。
趙乾一拳重重砸在石桌上,眼中狠厲之色翻湧:“陳一凡……柳清玄……待大事底定,定要爾等百倍償還!”
梅淩霜則冷靜進言:“副閣主,當務之急乃是穩住局麵。陳一凡那邊,便依使者所言,借黑獄之力……”
錢萬貫癱坐在椅上,失神地喃喃自語:“瘋了……真是瘋了……這簡直是與虎謀皮……”
然而,他深知自己早已踏上賊船,退路已斷。
密謀仍在暗處延續,一張針對陳一凡、針對柳清玄、乃至針對整個世界的無形巨網,正悄然收緊。
而身處黑獄旋渦中心的陳一凡,對此尚一無所知。他即將麵對的,將是遠比趙乾的明槍暗箭更為詭異、更為莫測的凶險。
【第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