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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亮透,林間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帶著草木與泥土混合的微涼氣息。
陳默揹著藥簍,手握藥鋤,一步步踏入青木門後山外圍區域。
這條路他已經走了數日,每一塊凸起的岩石、每一處容易打滑的泥地、每一片枝葉繁密便於藏身的灌木叢,他都默默記在心裡。
先修記性,再修心性,最後才修靈氣。
記不住環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壓不住心思,一點情緒波動就會被人看穿,遲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昨夜煉化一塊下品靈石,他已穩穩站在煉氣一層,丹田內那一縷靈力雖細弱,卻精純、紮實,不像有些弟子急功近利,靈氣虛浮,一動手就露怯。
而那枚灰色小石,依舊安靜貼在胸口,體溫浸潤之下,始終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陳默能清晰感覺到,隻要小石貼身,他的五感就比常人敏銳一絲。
風吹草動、蟲豸爬行、遠處飛鳥振翅,都能比旁人更早一瞬入耳、入神。
這一瞬之差,在凡人之間或許不算什麼。
可在修仙界底層,在這弱肉強食的後山,一瞬,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他冇有深入密林。
越是資質平庸、修為低微,越要懂得剋製。
內圍有真正的妖獸,獠牙帶毒,速度如風,就算是煉氣二層、三層的外門弟子,都不敢單獨擅闖。
他一個剛入煉氣一層的四靈根雜役,進去,就是送食。
陳默隻在外圍與中層交界的地帶徘徊,這裡靈草不算多,卻足夠完成宗門每日定額,危險也相對可控。
他彎腰,撥開一層濕軟的落葉,一株葉片呈淡青色、邊緣帶著細微鋸齒的靈草靜靜紮根在土中。
是青木門雜役最常采的青葉草,品階極低,幾乎無靈氣可言,卻正是宗門任務最基礎的一味藥草。
陳默動作輕而穩,藥鋤斜斜切入泥土,不傷及根部,也不弄斷葉片。
采藥也是規矩。
斷株、爛葉、帶泥過多,都會被管事挑刺,輕則剋扣份額,重則直接不算數。
底層之人,每一分活路,都要靠細節摳出來。
他采得不快,卻極穩,一株接一株,有條不紊,不多話,不張望,不與人交集。
遠處偶爾也有其他雜役弟子身影,大多三三兩兩,要麼抱團壯膽,要麼相互提防,眼神裡都帶著疲憊、麻木,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貪婪。
誰都缺靈石。
誰都想多采一株,多換一絲機會。
在這裡,冇有朋友,隻有暫時不衝突的陌生人。
陳默刻意與所有人都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近,避免被人順手搶奪靈草、試探底細。
不遠,真遇到凶險,不至於完全孤立無援,至少能讓人知道,他死在這裡,會有人隱約見過。
這是最卑微、最穩妥的自保之道。
日頭漸漸升高,霧氣散儘,林間變得悶熱。
汗水順著陳默的額角滑落,浸透粗布衣衫,貼在身上,又黏又悶。
他依舊麵無表情,呼吸平穩,體內始終以最緩慢、最不易察覺的方式,運轉著青木基礎吐納訣。
旁人苦修,都是打坐入定,正大光明。
他不一樣。
行走、站立、彎腰、采藥,但凡有空隙,他都在一絲一縷吸納空氣中稀薄的靈氣。
速度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架不住時時刻刻、日日夜夜。
胸口灰色小石微微發熱,散出一縷極淡的灰氣,融入他體內,將那些散亂、駁雜的空氣靈氣,悄悄梳理得溫順幾分。
彆人站著不動都難以引氣,他一邊勞作,一邊還能緩緩積蓄。
差距,就是這麼一點點,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拉開。
臨近正午,陳默藥簍裡,青葉草已經過半,再采小半個時辰,便能湊夠今日份額,剩下的時間,就能找個隱蔽之處,安心打坐。
對他而言,完成任務隻是底線,偷來的修行時間,纔是真正的機緣。
就在他俯身,準備采下一株長勢更好的青葉草時,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不是風聲。
不是獸鳴。
是人的腳步,刻意放輕,踩著落葉,從側後方緩緩逼近。
陳默心臟微沉,麵上卻冇有絲毫變化,依舊保持彎腰姿勢,手指快要碰到草葉。
他不用回頭,也能猜到來人是誰。
張虎。
昨日被執事打斷,咽不下那口氣,必定會來後山找機會。
雜役區人多眼雜,還有執事巡視。
可這後山,林深樹密,真要是起了衝突,打了、搶了、甚至傷了,隻要做得乾淨,宗門未必會深究。
死一個四靈根雜役,在青木門,連一點漣漪都掀不起來。
陳默指尖緩緩攥緊。
藥鋤還在手中,卻不是兵器。
他修為比對方低,入門比對方晚,又無背景、無功法、無招式。
硬拚,必死無疑。
逃跑?
張虎煉氣一層比他穩固,靈氣更足,速度本就占優,一旦轉身奔逃,後背完全暴露,對方隻需催動一絲靈氣,一腳就能將他踹翻在地。
到那時,連一點反抗餘地都冇有。
陳默緩緩直起身,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如同平常:
“有事?”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張虎帶著那兩個跟班,慢慢繞到他麵前,三人呈三角站位,將退路徹底封死。
張虎臉上帶著戲謔、陰狠,目光掃過陳默腳邊半簍青葉草,眼神裡掠過一絲貪婪。
“廢物,倒是挺會躲。”張虎舔了舔嘴唇,語氣輕慢,“今日這後山,可冇有執事了。”
身旁瘦高跟班陰笑道:
“虎哥,我看他這簍裡靈草不少,說不定還偷偷藏了靈石。”
矮胖跟班也跟著點頭:
“直接搜身,敢反抗,就打斷他一條腿,讓他長長記性。”
三人語氣隨意,彷彿已經將陳默視為囊中之物。
在他們眼裡,陳默沉默、孤僻、無依無靠,正是最好拿捏的軟柿子。
陳默目光平靜地從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張虎身上。
他冇有求饒,冇有怒罵,也冇有故作凶狠。
那些都冇用。
修仙界底層,隻看實力,不看態度。
“靈草是宗門任務,交不出,我受罰,你們也脫不了乾係。”陳默聲音平淡,“靈石我隻有一塊,昨夜已用掉。”
“用掉了?”張虎像是聽到笑話,“你當我傻?一個剛引氣入體的廢物,一塊靈石夠你用多久?”
他向前一步,身上散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靈氣波動,壓迫感撲麵而來。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張虎眼神陰冷,“自己把藏的靈石、靈草都交出來,再給我磕三個頭,賠個不是,今日這事,就算了。”
“不然……”
他冇有說下去,可威脅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
王小三那種膽小之人,此刻恐怕早已嚇得渾身發抖,乖乖交出一切。
但陳默不是。
他自幼在底層摸爬滾打,見過太多惡人,也見過太多軟弱者的下場。
退讓一次,就有第二次。
順從一次,就會被當成一輩子的奴才。
今日給靈石、磕頭,明日對方就敢搶他全部口糧,敢在他打坐時偷襲,敢在他最弱的時候,直接將他踩死。
有些底線,一旦退了,就再也站不起來。
陳默輕輕搖了搖頭。
“我冇有多餘的。”
簡單五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等於直接拒絕。
張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最後徹底冷了下來。
“好,好得很。”他咬牙,“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張虎不再廢話,腳下一蹬,身形驟然撲出,右手成拳,帶著一絲微弱的靈氣,直砸陳默胸口。
這一拳,比昨日那一巴掌更狠。
帶著靈氣,一旦打實,以陳默剛穩固的煉氣一層修為,必定氣血翻湧,胸口劇痛,當場失去反抗之力。
瘦高與矮胖兩個跟班,站在兩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隻等陳默被一拳打翻,再上前搜身。
在他們看來,這一拳,陳默根本躲不開。
然而——
就在拳風即將及體的一瞬。
陳默胸口灰色小石,驟然微微一熱。
一股極其細微的清涼氣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他的視線,彷彿變得清晰一瞬。
張虎的動作、出拳軌跡、重心偏移,在他眼中,竟莫名慢了一絲。
陳默腳下不動聲色,身形如同風中弱草,輕輕一側,步伐小而穩,不攻,不反擊,隻是純粹的避讓。
看似緩慢,卻恰好避開拳鋒。
張虎一拳砸空,力道用老,身形微微一滯。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又是這樣?
這個廢物,怎麼每次都能剛好躲開?
陳默借勢向後輕退一步,拉開距離,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他依舊冇有還手。
宗門有規矩,雜役弟子不得私鬥,主動出手者,不論緣由,懲罰更重。
他是弱者,一旦先動手,道理全失,到時候張虎反咬一口,吃虧的隻會是他。
忍,不是怕。
是等。
等對方先破規矩。
等對方先失去理智。
等一個,能一勞永逸的機會。
張虎接連兩次出手落空,顏麵儘失,心中怒火徹底壓不住。
“你還敢躲!”
他低吼一聲,再次催動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雙手齊出,抓向陳默的肩膀,要將他狠狠按在地上,肆意羞辱。
煉氣一層的靈氣,雖然微薄,卻也遠超凡人之力。
一旦被抓住,陳默絕無掙脫可能。
旁邊兩個跟班也上前一步,準備合圍。
陳默眼神微冷。
退,已經退無可退。
再退,就是被逼到樹下,徹底陷入包圍。
他深吸一口氣,心神徹底沉靜,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張虎的動作上。
灰色小石的暖意,源源不斷,細微卻堅定。
他的反應、判斷、身體協調性,都在悄無聲息地提升。
就在張虎雙手抓來的刹那。
陳默忽然腳下一滑,身體微微下蹲,看似踉蹌,實則恰到好處避開抓擊。
同時,他手中藥鋤,看似無意,輕輕一挑。
不是攻擊,隻是格擋。
“啪”的一聲輕響。
藥鋤木柄,恰好擋在張虎手臂關節處。
張虎隻覺得手臂一麻,力道一泄,抓擊之勢頓時頓住。
這一下,力道不大,卻極巧。
冇有傷人,冇有違規,隻是純粹的自保格擋。
張虎徹底怒了。
他冇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連一個四靈根廢物都收拾不下,傳出去,還要被其他雜役笑話。
“不知死活的東西!”
張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已經顧不得什麼規矩。
他要動手,真動手。
就在這時——
“吼——”
一聲低沉、帶著凶戾的獸吼,從不遠處灌木叢中響起。
枝葉猛地炸開。
一頭體型瘦長、皮毛灰褐、尖牙外露的野獸,猛地竄了出來。
是青紋狼,後山最常見的低階妖獸,實力不算頂尖,卻生性凶殘,速度極快,口中涎液帶有微毒,就算是煉氣一層修士,被咬中,也要血流不止,劇痛難忍。
若是普通人,當場就會被撕咬致死。
這妖獸,不知何時被打鬥聲吸引,悄悄潛伏在旁,此刻猛地撲出,目標赫然是離得最近的張虎!
事發突然。
張虎臉色驟變,哪裡還顧得上陳默,慌忙轉身,全力應對青紋狼。
“該死!”
他咬牙,揮拳砸向狼頭。
煉氣一層靈氣灌注拳上,總算有幾分威力。
“嘭”的一聲。
拳頭砸在青紋狼額頭。
狼吃痛,發出一聲哀嚎,攻勢頓了一頓,卻並未退走,反而更加凶戾,呲牙咧嘴,再次撲上。
妖獸皮糙肉厚,尋常一拳,根本難以重創。
兩個跟班頓時慌了。
他們修為比張虎更弱,平日隻是狐假虎威,哪裡敢直麵妖獸,下意識向後退去,不敢上前幫忙。
場麵瞬間混亂。
陳默站在原地,冇有動,冇有逃,也冇有幫忙。
他隻是靜靜看著。
眼神平靜,無喜無悲。
對他而言,張虎死了,最好。
張虎被妖獸所傷,也是好事。
隻要不牽扯到自己身上,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悄悄向後退了幾步,退到一棵大樹旁,背靠樹乾,將身後死角封住,同時目光警惕,觀察著青紋狼與張虎的纏鬥,也觀察著四周,防止再有其他妖獸被吸引過來。
彆人越亂,你越要穩。
彆人越慌,你越要冷靜。
張虎與青紋狼扭打在一起。
他修為略高,占據上風,卻也被青紋狼抓得衣衫破裂,手臂出現幾道血痕,滲出鮮血。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妖獸。
陳默看得很清楚。
再拖下去,對誰都冇好處。
張虎也明白這點,心中又急又怒,卻又擺脫不開。
“兩個廢物,還愣著乾什麼,過來幫忙!”他對著跟班低吼。
那兩人猶豫片刻,隻能咬牙上前,從側麵騷擾青紋狼。
三人合力,總算勉強壓製住妖獸。
張虎抓住一個空隙,一拳狠狠砸在青紋狼腹部。
“嗷嗚——”
青紋狼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身體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不再動彈。
徹底斃命。
張虎喘著粗氣,身上帶傷,狼狽不堪,臉色難看至極。
他轉頭,惡狠狠地看向陳默,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若不是陳默,他不會陷入纏鬥,不會受傷,不會如此狼狽。
這筆賬,他記在心裡。
陳默與之對視一眼,冇有絲毫畏懼,也冇有挑釁,隻是平靜收回目光,彎腰,繼續采摘青葉草。
彷彿剛纔的打鬥、妖獸、殺機,都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張虎氣得胸口起伏,卻也知道,此刻再動手,已經不合適。
剛纔打鬥動靜不小,說不定已經有其他弟子注意到這邊,再鬨大,引來執事,吃虧的是他。
他狠狠瞪了陳默一眼,咬牙切齒:
“你給我等著。”
“下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說完,帶著兩個跟班,轉身離去,走之前,還不忘看了一眼地上青紋狼的屍體,卻最終冇敢停留。
妖獸屍體雖能換點微薄貢獻,可與安全相比,不值一提。
待三人徹底走遠,林間重新恢複安靜。
隻剩下陳默,以及地上那具青紋狼屍體。
陳默依舊不急不緩,將手中最後幾株青葉草采完,藥簍徹底裝滿,剛好夠今日宗門定額。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走到青紋狼屍體旁。
妖獸已死,毫無威脅。
陳默蹲下身,仔細觀察。
青紋狼牙齒鋒利,爪間帶著淡淡腥氣,皮肉之下,隱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低階妖獸,體內會誕生一枚微不足道的妖丹,品階極低,不值錢,卻也是實打實的修煉資源,比空氣中的靈氣要強不少。
對於內門弟子而言,這點東西,看不上眼。
可對他這樣的雜役,卻是意外之財。
陳默握緊藥鋤,小心翼翼,剖開青紋狼腹部。
動作細緻、緩慢,不浪費一絲力氣,也不弄臟衣衫。
不多時,一枚指甲蓋大小、灰撲撲、毫無光澤的微小妖丹,被他取了出來。
冇有靈光,冇有異象,平凡得如同一顆小石子。
陳默將妖丹在草葉上擦乾淨,悄悄收入懷中,貼身藏好,與灰色小石放在一起。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獲得屬於自己的、額外的資源。
不是宗門施捨,不是辛苦換來,而是從殺機之中,撿來的一線生機。
他冇有絲毫欣喜若狂。
越是得到好處,越要低調。
懷璧其罪,這枚妖丹,若是被人看見,又是一場禍端。
陳默清理掉現場痕跡,將青紋狼屍體拖入茂密灌木叢中,用落葉掩蓋。
做完這一切,他才揹著藥簍,走向自己早已選好的隱蔽之地。
那是一處山壁凹陷,被藤蔓遮掩,從外麵很難發現,避風、安靜,又能觀察四周動靜。
鑽入凹陷處,他扯過藤蔓,將入口輕輕遮掩。
昏暗、狹小,卻足夠安全。
陳默盤膝坐下,背靠山壁,先凝神靜氣,仔細聽了片刻,確認四周無人、無獸,才緩緩閉上眼。
他先取出那枚微小的青紋狼妖丹。
妖丹中靈氣微薄、駁雜、暴戾,遠不如靈石溫和,很難吸收,一個不慎,還會損傷經脈。
尋常雜役弟子,就算得到,也不敢輕易煉化,隻會拿去換一塊半塊下品靈石。
但陳默不一樣。
他有灰色小石。
他將妖丹握在左手,胸口緊貼灰色小石,右手掐出基礎吐納印,緩緩運轉青木訣。
一絲暴戾的靈氣,從妖丹中被引出,湧入體內。
剛一入經脈,就如同亂撞的野獸,橫衝直撞,讓他經脈微微刺痛。
陳默麵不改色,依舊穩守心神。
就在這時,胸口灰色小石,微微一熱。
一縷溫和的灰氣悄然滲出,融入那縷暴戾靈氣之中。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
狂暴、雜亂的靈氣,竟以肉眼難察的速度,變得溫順、平緩,衝擊力大減,雖然依舊不算精純,卻已能被他勉強引導,沿著經脈緩緩運轉。
陳默心中波瀾不驚。
他早已習慣這灰色小石的詭異,也早已明白,這是他在這底層,唯一的依仗。
不能說,不能露,隻能藏在心底,日夜暗自修持。
時間一點點流逝。
妖丹本就微小,靈氣不多,半個時辰後,便徹底乾癟,失去所有靈氣,化為飛灰。
而陳默丹田內的那縷靈力,又壯大了一絲。
雖然依舊微弱,依舊遠不如正常三靈根、雙靈根弟子,可比起同是四靈根的其他人,他已經走在了前麵。
彆人一月之功,他或許二十日就能做到。
彆人十塊靈石才能穩固的境界,他四五塊就夠。
日積月累,差距會越來越大。
陳默緩緩睜開眼,眸中依舊平靜,無半分驕躁。
他知道,這一點點進步,遠遠不夠。
張虎還會再來。
麻煩不會消失,隻會越來越多。
這青木門後山,這雜役區,從來都不是安穩之地。
隱忍,是為了活下去。
修行,是為了不再任人宰割。
他站起身,整理好衣衫,將藥簍背好,撥開藤蔓,走出隱蔽之處。
夕陽西斜,將林間影子拉得很長。
陳默獨自一人,走在回宗門的小路上,身影單薄,卻腳步沉穩。
他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青木門的方向。
那裡有苛責、有欺壓、有嚴苛的規矩、有微薄的資源。
也有,他唯一的、向上的路。
從今往後。
不惹事,不怕事。
不張揚,不示弱。
暗中積蓄,悄然變強。
誰若一再欺辱,一再觸碰底線。
那就——
彆怪他,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行苟且之事,下殺手之心。
修仙本是逆天路,底層更是屍骨鋪。
要活下去,要走得遠,心不狠,站不穩。
陳默微微握緊了雙手。
掌心,一片冰涼。
心底,卻已有一絲,不容再侵犯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