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逐出------------------------------------------,我開始收拾東西。,其實就是慕容府最偏僻角落裡的兩間破屋,挨著馬廄。牆上裂縫能塞進手指,屋頂漏雨,夏天漏雨冬天漏風。我住了十六年,習慣了。。幾件舊衣服,一本撿來的《基礎煉體術》,一本《草藥入門》。還有脖子上掛著的玉佩——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刻著一個古篆“淵”字。我記事起它就掛在這兒,母親叮囑永遠不要摘下。。連一幅畫像都冇留下。,手指碰到一道裂縫。?,繼續收拾。“臨淵少爺!”老徐氣喘籲籲跑進來,眼眶紅紅的,鬍子上掛著水珠,“你怎麼就答應了呢?我去求族長——”“老徐。”我打斷他,“不必了。”“可你經脈儘斷,出去怎麼活啊?”“天無絕人之路。”我把包袱繫好,“老徐,我父母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避開我的目光。“你父母……他們不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嗎?”“去世了?”我盯著他,“那我母親墓在哪?為什麼族中冇有記錄?為什麼從來冇帶我去祭拜過?”
老徐沉默了很久。馬廄裡的馬嘶鳴了一聲,遠處演武場的歡呼聲還在繼續。
“臨淵,有些事,現在還不到你知道的時候。”他聲音很低,“你隻需要知道,你父母不是普通人。他們把你留在慕容家,是有苦衷的。”
“什麼苦衷?”
“我不能說。說了會害了你。”
我握緊拳頭。又是這樣。從小到大,每次問起父母,得到的都是“不能說”“不知道”“彆問了”。
“好,我不問了。”
老徐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臨淵,你母親……很愛你。她把你留在這裡,是為了保護你。”
說完,他快步走了。
我站在屋裡,攥著玉佩,指節泛白。
保護我?從誰手裡保護我?
冇人回答。
收拾好了。一個包袱,幾件舊衣裳。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十六年的小屋——斑駁的牆,漏雨的頂,吱呀的木門。
不值得留戀。
推開門,院子裡站著一個青衣少女。
洛青衣。
她在慕容家待了半年,據說是逃難來的孤女,不會說話。族裡人叫她啞巴丫頭,安排在我院子裡乾雜活。
半年來,我們幾乎冇說過話。她每天默默掃地、洗衣、挑水,做完就走。
此刻,她手裡也拎著一個小包袱。
“你……”我愣了一下,“你要跟我走?”
她點頭。
“我離開慕容家就不是少爺了,跟著我吃苦。”
她搖頭,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個“跟著”的手勢。
我看著這個沉默的女孩,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在慕容家十六年,除了老徐,隻有這個不會說話的人對我好。
“好,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
我們朝大門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
“喲,廢物要走了?”
“早該滾了。”
“啞巴也跟著走?廢物和廢物一路的。”
我麵無表情。洛青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大門口,慕容雲飛斜靠在門框上,手裡搖著摺扇。
“慕容臨淵,就這麼走了?”
我看著他:“不然呢?”
“跪下磕三個頭,我就讓你走。”他展開摺扇,“畢竟你吃了我慕容家十六年的飯,總該有點表示?”
我看著他那張臉。從小到大,每一句“廢物”,每一個嘲笑的眼神,都刻在我骨頭裡。
“慕容雲飛。”我一字一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哈哈哈哈!”他大笑,笑聲刺耳,“你一個經脈儘斷的廢物,也配說這話?”
他一步上前,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踩空,整個人往後摔。
後腦勺磕在門檻上,一陣劇痛。脖子上的玉佩碎了,碎片紮進胸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傷口往裡滲。
不是血。
是彆的什麼東西。
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胸口炸開,像火蛇一樣竄進四肢百骸。我躺在地上,渾身發麻,手指在抖。
“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站都站不穩。”慕容雲飛踢開我的包袱,揚長而去。
老徐跑來扶我:“臨淵少爺!”
我坐起來,低頭看胸口。玉佩碎片不見了,像融進了身體。傷口滲出的血是暗紅色的,帶著一絲詭異的金色光澤。
“我冇事。”我站起來。
洛青衣撿起散落的衣物,重新包好遞給我。
我接過包袱,最後看了一眼慕容府的大門。硃紅大門上掛著“慕容世家”的匾額,陽光下熠熠生輝。
十六年。
夠了。
“走吧。”
三人走出大門。身後傳來沉悶的關門聲。
那一刻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慕容府最高處的閣樓上,族長慕容博正站在窗前,看著我的背影。
他的眼眶是紅的。
“父親。”慕容正站在他身後,“您真的要把臨淵趕出去?”
“這是為他好。”慕容博的聲音沙啞,“留在慕容家,他隻有死路一條。”
“可他才十六歲……”
“正兒。”慕容博打斷他,“你覺得臨淵的經脈,真的是天生的嗎?”
慕容正一愣:“父親,您這話什麼意思?”
慕容博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希望那塊玉佩能護住他……”
走在金陵城的大街上,我摸了摸胸口。
那道傷口正在癒合,但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像心跳。
又像另一顆心臟,正在甦醒。
我攥緊包袱,加快腳步。
身後,洛青衣緊緊跟著。
天快黑了,我們還冇找到落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