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長媳 098
易主
◇
◎結尾修,添了一段,一定重看◎
連十歲稚童都強征當兵,
不是瘋了是什麼?
隻怕皇帝內憂外患,已經走投無路,如瘋狗一樣跳腳。
前一年來征兵的時候,
官府便想把雙胞胎哥倆拉走一個當兵去,是虞憐塞了銀子才躲過一劫,
但村裡其他十來歲以上的少年都沒躲過,不管你是不是獨子,
年齡到了,通通拉去當兵,沒有得商量。
孩子們的小夫子華天曲那樣瘦弱隻會讀書的少年郎也被強行拉走了,虞憐使了銀子,
想把他保住,她深深知道這個少年半點功夫也沒有,
就他那個體格,上戰場也是給人送的命。
但沒想到,
年齡到了的少年,
官府也不收銀子,不放人!
好在後來,
竹影說他半路去將人劫了出來,但怕被官府的人發現,
也不敢叫少年回村,給了他銀子和一袋口糧,
讓他去彆處躲躲。
竹影是這麼跟虞憐說的,
實則他看華天曲頭腦靈活,
念書極好,
就送去了跟主子聯絡過的商號,
讓人送到主子身邊,
看能不能用上,主子這會兒鐵定缺人。
誰叫他那方勢力是所有起義軍中勢力規模人數最大的?皇帝見了都怕得直哆嗦,將他列為心頭大恨,頭號需要剿滅的賊寇!
皇帝的主力軍都集中在主子那頭,壓力自然也比其他雜牌軍要大得多,但也不知道皇帝的人太差還是主子的火力太強,皇帝越是送,主子越是強,一**地投降給他送人頭。
不過這次,皇帝眼看是要完犢子了。
邊關失守,金遼聯軍連奪數十城,眼看京城老巢都要被搗了,皇帝隻能撤兵,轉回去對付金遼。
也因此這回才狗急跳牆,不管是幾歲的孩子,隻要是個男娃,能拿得起兵器,就通通送去戰場。
那些普通的起義軍趁著皇帝顧不上首尾,仍然在四處騷擾,皇帝內憂外患,狗急跳牆,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隻怕是自己人還未分出個勝負,江山已經被關外蠻子奪去。”
所有人都這麼認為,那些有些底蘊的家族已經開始掏銀子輸送人手準備幫皇帝一起禦敵了,先把關外那些蠻子野人趕走再說!
對這些世家大族來說,自己人鬨一鬨沒事,皇位易主,改朝換代也沒事,但絕不能讓江山落入外族人手中,所以在鬨起義的時候,這些大族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誰也不管。
但誰也沒想到,在這個關頭,最大的叛軍華字旗叛軍沒有趁著這個機會一舉向京城進兵,而是突然調兵,從另一頭將金遼逼退百裡。
從這一點上來看,華字軍贏得了天下百姓和不少世家大族的好感,人人都在猜想,華字軍的首領是什麼來頭,看得出來應該出身不凡,見識深遠,極有擔當。否則彆的起義軍還在趁著皇帝首尾不顧的時候四處搗亂掠奪,他怎麼不乘勝追擊,而是先選擇了先禦外敵?
經此一戰,有些早有想法的家族開始暗戳戳地接觸華字軍,若是能輔助華字軍成大事,將來就是開國功臣,誰不想要這個功勞?
當然自古以來,起義大軍不知凡幾能成功的有幾何?會下場的家族也就三兩隻膽子大的,大多數都裝聾作啞,不敢冒險,一旦冒險,等皇帝收拾了起義叛軍,回頭就能把你當成亂臣賊子收拾了。
然而誰也沒想到,華字軍首領倒是高傲,誰家遞來的橄欖枝都沒接,他打完金遼,轉頭就衝向京城,順著京城這條路線,連奪數城,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要把皇城拿下了,京城裡人人自危,百官脫下朝服辭官避難的大有人在……
這些事還沒從外頭傳進來,上邑村實在太偏僻了,至少要落後一兩個月的資訊差,眼下虞憐獲知的訊息是關外遼金聯軍破了邊關,從大後方直逼京城,皇帝老巢危矣,故而狗急跳牆,連十歲孩童都要送上戰場去送死。
她回來的時候,官府的人已經在上邑村作開了。
四處可聽見小孩的哭聲,大人的求饒聲,虞憐皺著眉匆匆跑進自家院子。
她家人最多,今兒個公爹和竹影出門購買物資,為今年過冬做準備,他們倆沒在,那些家裡沒男娃的村民和善村的難民倒是過來了,圍在她家裡,幫著護著兩個小孩。
三四年下來,當初從京城下來的兩隻小矮冬瓜如今已經長大了不少,個子更是蹭蹭往上拔,虞憐瞅著,再有一兩年興許要趕上自己了,這就是習武之人的好處,兩個男孩皆有了少年的模樣,此刻赤紅著臉和眼睛,扶著年邁的祖母,氣得拿起木劍要與官兵決鬥。
他們不怕被拉去當兵,也不怕去送死,就怕死了之後爹孃嫂嫂祖母妹妹沒人照顧,嫂嫂從小就跟他們說,他們是家裡除爹以外唯二的男子漢,爹年紀逐漸大了,遲早會老,隻有他們才能護住一家人。
方纔,祖母為了護著他們不惜給官兵跪下,求官兵不要把她兩個年幼孫兒帶走,那些官兵竟然踹了老太太一腳,氣得兄弟倆差點衝上去跟他們拚命,被村民拉住了。
民怎麼跟官鬥?
虞憐進來時,倆小子徹底紅了眼睛,大的華言扶著祖母,另一個小的華行跑了過來,顧不得什麼一把抱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懷中,眼淚掉了下來,不停委屈地控訴:“嫂嫂……”
虞憐輕輕摸了摸小子的腦袋,“莫急,莫怕。”
抽了抽鼻子,好不容易話說清楚了,也不為自己告狀,不為自己被拉去征兵的事說什麼隻控訴說:“他們踹了祖母一腳……”
聲音哽咽,委屈得不行。
虞憐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小腦袋。
往裡麵一走,老太太年紀大了,本來腿腳就不利索,再被成年男子踹一腳,好半晌還是站不直,站不穩,依靠在孫子身上,喘著氣。
虞憐過去,老太太渾濁的眼淚落下來,“憐兒……”
虞憐蹲下來,親自給老太太揉了揉腿,然後站起身來,對著那些官兵道:“我的兩個弟弟十歲不到,還未到征兵年紀,還請通融。”
官兵見她生得好看,氣質不凡,言語上倒是客氣兩分,然而還是強硬拒絕了。
如今世道征兵不容易,已經征了一波又一波,大批男丁不是死在戰場就是被餓死,現在上頭下了死命令,若是征不到兵,就把他們這些在衙門當差的都送上戰場充數去。
死自己還是死彆人,這有得選?
虞憐還要說什麼,兩個人高馬大的官兵已經不肯等了,不耐煩地將她甩開,虞憐往後退了數步,被華行扶住,他上前一步,將嫂嫂護在身後,狠狠瞪著官兵說:“嫂嫂,不用跟囉嗦,我不要你低聲下氣求他,我跟他們走,我去當兵!”
“我有武功,你不要怕我去送死……”
虞憐眼睛微酸,看著少年抽條後顯得並不強壯的身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們還小,還輪不到你們逞英雄!”
她掏出兩張百兩銀票,官兵的眼睛都看直了,虞憐冷笑:“一個人,一百兩。”
官兵眼睛發亮,但是想起征兵的困難和上頭的強製要求,還是搖了頭。
虞憐又出價兩百兩,官兵還是搖頭。
虞憐心裡沉得越發厲害,看來這個皇朝是真的要完了,若不是上頭強製要求,這些見錢眼開的官兵又怎麼會對百兩銀票無動於衷?
最後虞憐給出了百畝良田才保住了兄弟倆。
一人一百畝上等良田。
兄弟倆圍在祖母和老太太身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怎麼那麼貴,嗚嗚,我們不值那麼多田,嫂嫂的田嗚嗚,我去換回來……”
虞憐長歎一聲,她手上攏共也就四百畝上等良田,一下子去了一半,的確元氣大傷,然而在她眼中,人纔是最重要的,兩個孩子才半大少年,換作前世才上小學的年紀,哪怕跟著竹影和爹學了點拳腳功夫也上不得戰場,隻要去了便是送死,她如何捨得?
錢沒了再掙,地沒了也能再添置,唯獨人沒了便什麼都沒了,她不能讓祖母公爹婆婆兩次白發人送黑發人。
隻要挨過亂世,她有信心再把地賺回來,還要當更大的地主!
竹影和華詹拉著一車物資回來,才發現家裡亂成一鍋粥,上邑村各家各戶都哭聲震天,一問才知道官府又來強行征兵了,去年才被征過一波,好多兒郎也不知是死了還是如何,到現在也沒回來,現在又來拉人,連十歲稚童都要,簡直滅絕人性。
華詹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竹影直接抽出佩劍,“我去縣衙把那狗官殺了。”
華詹按住竹影握著劍的手,沉重搖搖頭,他固然可以殺了狗官,但卻解決不了最根本的問題,那些兵是被送到州府的總兵營地,而非縣太爺府上,縣令再糊塗也是一個聽令辦事的人,殺了他沒用。
隻有結束亂世,才能一勞永逸。
不過雖然不能殺了縣令狗官,但是上邑村那些年幼無辜的孩子卻不能再讓他們去送死,竹影和華詹便研究瞭解救辦法,他們決定去半道上截人。
就如之前竹影把華天曲押去當兵路上救回來一樣,他們準備先將這些孩子安置在外麵等到風頭過去了再送回來。
誰知道還沒等他們出手,當天下午孩子們就都被放回來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何緣故,竹影出去外頭打聽,縣城都打聽不到,又快馬加鞭去了府城才知道,江山易主了!
皇城破了,皇帝下台了,一切都完了,結束了。
還要童子兵做什麼?
竹影瞪大了眼睛,趕緊打聽:“新的皇帝叫什麼,是誰攻破了皇城?”
“皇帝誰知道啊,新皇帝還沒立國號沒登基咧,誰也不知道他叫啥,不過聽說是最大的那支起義軍,叫華……華什麼的,反正一個華字。”
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