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長媳 106
回京
◇
◎姑爺帶著金甲衛把小姐他們接回京了!◎
距離京城外大約十裡地的官道上,
一隊人數約莫五千左右裝備精良金甲士兵護衛著幾輛馬車停了下來。
緊接著幾名士兵拿出皇家專用的儀仗開道。
為首的男子騎著精神頭十足的汗血寶馬到第一輛馬車跟前,道:“祖母、娘、憐兒,來時匆忙,
未做足準備,委屈你們了。”
車簾拉開,
老太太陳氏和虞憐皆坐在馬車裡頭,三人往外看,
老太太笑道:“祖母知你攻下皇城便迫不及待來接我們,又怎麼會怪罪?”
陳氏也笑:“我看你是急著見憐兒才對!”
男人不自然挪開視線,沒有回應這尷尬的調侃,餘光卻下意識望向坐在祖母和娘親中間的年輕女子。
她目光刻意看向外麵,
白皙小巧的耳尖卻紅透了,險些紅到纖細的脖頸處。
他見此,
反而鬆了口氣,笑道:“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到城門口,
且耐心坐著,
若是暈車了,就吩咐人停車。”
男人說完,
便騎馬到前頭去,他爹華詹也正騎著馬在最前方,
沒了往日的消沉,騎在高頭大馬上,
胸膛寬闊,
背脊挺拔,
倒像是昔日的戰神侯爺回來了。
隻是比以往更多了一份寬和的沉澱。
華極騎馬到爹跟前,
父子倆有說有笑帶著一眾女眷向京城出發。
這條官道暢通無阻,
一路直行,
莫說一個時辰,半個時辰便到了城門口,隱隱從城門內傳來熱鬨的喧囂聲。
虞憐忍不住掀開簾子往外看,這一看,頓住了。
老太太正想問孫媳是不是想爹孃想家了?見她發呆似的看著外麵也好奇看過去,這時外麵傳來驚天的呼喊聲:“恭迎吾皇,恭迎太上皇,恭迎皇太後,恭迎太後娘娘,恭迎皇後娘娘……”
這麼一長串的恭迎,竟是一連說了三遍,聲聲震天,齊整無比!
老太太隻望了一眼,便將車窗簾關上。
此時儀仗雖然簡陋,迎接人員卻是傾巢而出,幾乎是華極帳下所有下屬心腹和暫時得用的文武百官以及京城那些權貴世家大族都來了,一個個站得整整齊齊,站成好幾排,幾乎將整個城門口都站滿了。
城門口內外進出的百姓見此一幕,嚇得不敢動彈,一聽什麼皇帝皇後的,連忙也跟著跪下來,哪怕跟不上喊,也不敢起身,額頭貼地,緊緊伏身。
“諸位免禮,朕離開京城數日接家眷回京,這段時間勞眾卿辛勞操持,待明日上朝逐一褒獎。”
華極聲音淡然溫和,從馬車外傳進來顯得有些失真,虞憐有一瞬間的恍惚,
沒有一刻,比現在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她名義上的夫君真的活過來了,他當上了皇帝,是真正的皇帝,是手掌大權的一國帝王。
老太太和陳氏都一臉驕傲,此時礙於禮數和矜持不便掀開簾子瞧外頭的場景,但方纔已經隱隱略過一眼,京城城門口,那個他們狼狽離去的地方,此時跪滿了人,簡直人山人海。
老太太甚至看見了好幾個在他們家落魄時落井下石或疏離遠去的世家大族的家主。
她深深呼了口氣,感覺四年前狼狽離去的鬱氣全然散去了,哪怕她感覺這幾年雖然沒有榮華富貴,在鄉下也過得挺自在的,但任誰也無法忘記當初家族落魄時眾人的冷眼。
現在他們一家回來了。
再無人能欺!
馬車緩緩滾動車輪,城門口烏壓壓的人,跪在地上,卻分成了兩邊,容納車隊依仗緩緩進入。
一路向城內行進,沿路都有百姓看熱鬨,一聽這是新皇和新皇的家眷連忙跪了下來,哪怕不知道這是新皇,看著那些金燦燦的金甲士兵也嚇得跪地不敢造次。
倒是有那麼幾個膽大的,偷偷抬眼看為首的最顯眼的男子。
他生得清雋俊美,皎皎如月,星眸如海,讓人不敢直視,有人隱約覺得眼熟,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人長得和從前被押上刑場行刑卻被全京城男子羨慕嫉妒的東元侯世子好像!
儀仗馬車在金甲士兵的開道下沿途百姓的跪拜下緩緩離去,駛入皇宮。
老百姓等車隊都消失後,纔敢從地上起來,嘰嘰喳喳地討論。
有個年輕小夥就說了:“剛才最前頭那個長得最好看的年輕男子生得好生俊俏,俊不是重點,重點是長得和四年前被押送刑場的東元侯世子好像!那年我記得我尚未娶親,隨著兄長去看熱鬨,親眼看見那個東元侯世子在囚車上麵,後來又聽說他未婚妻魏國公府六姑娘穿了嫁衣去他家,我又跑去那邊看熱鬨,兩邊都湊了個齊兒,印象很深,至今還忘不了……”
“瞎說什麼呢!最前麵騎著馬長得最好看氣勢最足的聽說是咱們的新皇上!新皇上咋可能是死去的東元侯世子?他腦袋都被砍了,還能再安回來當上皇帝?”
“啊呸,什麼腦袋不腦袋,死不死的?當心說話!我瞧著也像是東元侯世子,我原先是給東元侯後院廚房供應蔬菜瓜果的,遠遠見過東元侯和世子父子倆好幾麵,方纔不但新皇瞧著像東元侯世子,連他旁邊的那中年男人看著也像是東元侯,一個像還能說是巧合,兩個像能是巧合嗎?”
“真的假的?可彆胡說八道!”
“說起來……我倒是聽說,新皇當初進京的旗號便是一個華字,東元侯一家姓華,世子大名華極,這能是巧合嗎?”
那日新皇攻下皇城幾乎不菲一兵一卒,汝陽侯聯合幾家世家大族親自給新皇開的城門,皇帝聽說後,當場逃竄不知所蹤。
百姓人人躲在家中,不敢出門,倒是沒人知道新皇姓甚名誰,長得何等天人模樣,隻隱約聽說是華字旗,沿路過來在民間名聲也是極好,記得人心。
反正新皇入主皇城後,沒幾日朝廷便頒下政令,讓百姓一切如常生活經營,於是老百姓們便又重新走出家門,照往常一樣生活經營,一段時間下來,和以前沒什麼兩樣,也沒誰關心上頭的新皇到底叫啥。
反正隻要知道新天子應該不壞,他們生活能夠照常就行了。
今日,那些文武百官世家權貴突然急匆匆前往城門口,等了好半天都沒有人不耐離開,還有官兵拿著刀劍維護秩序,他們便以為在迎接什麼大人物,卻沒想到是新皇自己離開京城去迎接他的家眷。
這些都還算正常……真正讓人驚悚的是方纔那幾個人所說的話,他們竟然覺得新皇是昔日被上一任皇帝砍了頭的東元侯世子華極!
已經死了的人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又怎麼當上了皇帝?這會兒哪怕那幾個人極力地佐證,還是沒有多少人敢當真,咋可能?
倒是那幾個人見沒人信就不再多說,心裡頭也尋思開來,若真是東元侯世子活過來了還當上皇帝,這豈不是說明……
幾人對視一眼,忽然眸光發紅,心裡染上奇怪的激動!
當初魏國公府六姑娘在世子砍頭當日身穿紅色嫁衣頭戴白花嫁進侯府,震驚全城,至今相關版本的話本子故事老百姓不知道聽了多少個版本了,越發地神話這位有情有義感天動地的好姑娘。
如果東元侯世子活過來當上了皇帝,這豈不是說明,他身後帶回來的家眷,那幾輛馬車裡,就有他的妻子魏國公府六姑娘虞憐!?
一則小道訊息,在京城百姓民間傳開,說當朝新皇是東元侯世子華極,魏國公府六姑娘要當上皇後了!
時隔四年,讓全城老百姓惦唸的六姑娘回來了!
這些訊息,老百姓隻當謠言聽著,但是一提到當年那位六姑娘,沒人不豎起大拇指的,倒是真的希望她回來了,若是能過上好日子,榮華富貴一生,那也是應得的!
老百姓訊息閉塞,不太敢信,但上層權貴世家文武百官卻沒人不知道那位新皇的身份。
震驚的心情早在他率兵兵臨城下時已經過了一波,此時此刻,天下大定,事已成定局,所有人想的都是怎麼討好新皇?
光是站隊是不夠的,畢竟當年東元侯一家落難,京城裡沒有一家權貴伸出手來求情拉他們一把的,此時此刻又怎麼能憑舊情?不追究就不錯了!
但說到舊情……所有人都對魏國公府羨慕嫉妒恨,尤其是魏國公府三房的虞三郎一家,虞三郎踩了狗屎運。他家六姑娘有福,早早在未婚夫即將人頭落地的時候,硬是要嫁去他家,此情此義感天動地,日月可鑒,天下百姓人人皆知!這樣的好名聲,這樣深重的情義,又有哪個男子能拒絕,能不感動的?
莫說是華極本人,就算是他的家人長輩弟妹又有哪個不對她抱著感激之心的?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華極當上了皇帝,除了家人,便是她獲利最大,她地位穩得一匹!
於是不知道怎麼討好新皇的世家權貴舊朝文武百官們都紛紛給新皇的嶽家,魏國公府三房送去了禮物。
開始還有憨憨往魏國公府送,後來才知道三房早早和魏國公府老太君和另外兩房離了心,自己在外頭過日子,昔日六姑娘離開魏國公府時也遭了老太君不少嫌棄阻攔,關係不見得多好,於是紛紛改為送到虞三郎家的三進小破院。
虞三郎一個末品小官,俸祿微薄,分家幾乎是淨身出戶,能在京城安置一套三進小院就不錯了,他家小院小是真的小,平時一家三口住著,外加一個門房和兩三個丫頭婆子做事倒還周轉得開。
但此時此刻,虞三郎夫婦卻望著滿院子貴重的禮物發愁。
這怎麼送回去?
那些人丟下禮物便跑了,他們追都來不及。
虞三郎皺著眉,虞娘想著閨女何時回來,女婿攻下皇城第一日便來拜見他們,讓他們安心住著,還說要立馬去接憐兒他們回來。
也不知現在到京城了沒?
虞三郎皺著眉說:“今日聽說那些老狐狸都跑去城門口,應是今日會到京城?”
幾年下來,虞三郎兩鬢也略微有幾絲霜白,眉頭仍有深深的溝壑,這幾年天下大亂,在女婿攻下皇城前,朝堂後宮都亂得很,每天都有官員入獄。
那時他大哥為了重振魏國公府,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竟然暗地裡偷偷聯絡皇後一派,早早站位太子,後來卻不妨太子出事落了殘疾,一通查下來,大哥雖沒有暗害太子,卻因為參與黨派之爭爵位早早被皇帝擼了。
連著二哥也被治了貪汙罪,好在老太太拿了大把銀子把他從牢裡贖了出來,但也因此掏空了魏國公府和二嫂孃家貼己。如今的魏國公府早就破敗,他慶幸自己早早分家出來,沒讓那一大家子拎不清的破事拖累。
大哥二哥接連出事,他雖早早分家,末品小官也沒得做,就乾脆每日和夫人躲在自家家中讀書寫詩教兒,倒是自在些。
隻是沒少擔心遠在上邑村的閨女,但外頭太亂了,他們便是想托人送信或者打聽那邊的訊息都沒辦法,一度擔憂得吃不好睡不著,那幾縷白發也是在那段時間長出來的。
這樣煎熬的日子,直到義軍兵臨城下,在汝陽侯府等權貴的聯合下,新皇入主京城。
女婿親自前來拜見,他方知,原來女婿活著,原來攻下皇城的新主竟是他早死的女婿!
院外,一個小丫鬟領著個男童興奮地跑進來,“來了來了,姑爺帶著金甲衛把小姐他們接回京了!”
男童更是咋咋呼呼:“姐姐回來了,姐姐在馬車裡,我看見姐夫騎著馬在前麵,好多好多士兵開道,老威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