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長媳 104
聽你
◇
◎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虞憐才知道,
小陳氏的男人和孩子都被華極的兵抓起來看管了,小陳氏之所以還能自由活動,一來她是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
二來家裡裡裡外外都有士兵把手,彆說是她,
就連一隻螞蟻也爬不出去。
三來,她的男人和孩子都在士兵手上,
她便是想逃也得掂量掂量。
虞憐聽完,默了會兒,問:“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逃難人家,華極怎麼會抓了她男人小孩?這其中必有蹊蹺之處。
小陳氏哭著抹眼淚,
“皇後娘娘……”
虞憐壓下跳動的眼皮,糾正:“不要叫我皇後娘娘……就跟平時一樣。”
小陳氏又叩了一首,
說:“我爹原來是這鎮上的地主,我是我爹為了求榮華富貴送到宮裡當宮女,
後來又僥幸被皇上看中封了妃……”
虞憐:“……”竟是熟人。
小陳氏仰頭望她:“初時我在宮裡萬般不懂,
舉步維艱,差點連命都沒了,
是我爹送來了錦囊妙計,說有一位貴人教我如何在宮裡立足,
如何取得皇上寵愛,我一一照做,
不敢有半點大意,
這才僥幸得了皇上的寵愛……”
虞憐想到傳聞裡的陳妖妃,
好奇問:“原來的李貴妃出身高貴,
皇後更是手段不凡,
你是怎麼混到妃位的?”
陳氏突然表情變幻,
眉宇間多了一些自信,“照著貴人的妙計,我躲在皇上身後,多方討好示弱,看著貴妃與皇後鬥得不可開交,後來貴妃孩子沒了,皇後的太子也殘了,陛下的孩子便隻有我兒,陛下又一心以為我萬般不求,與他真心相愛,他曾親口說若不是顧忌貴妃身後的勢力,都想封我做貴妃,取而代之。”
虞憐:“……”雖然樣貌還是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樣,但說出口的話還真是有幾分妖妃的樣子了。
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隻是隨口的紙上談兵,這廝竟然能夠完全地領會和利用,僅這一點就讓虞憐刮目相看,若是她自個兒,在完全沒有經驗的情況,也不一定能夠像小陳氏一樣混成了宮鬥贏家,眼前這個小家碧玉多少是有點宮鬥天賦在身的。
虞憐眯了眯眼睛,看小陳氏的眼睛像是在看什麼稀世妖妃,小陳氏害羞地垂眸,“您彆這樣看我……”
虞憐:“若是皇城沒破,你的兒子興許將來會當上太子,你也會母儀天下,你恨華極嗎?”
小陳氏嚇得立即磕頭,把頭都磕紅了,“民婦不敢,民婦不敢……我隻不過是一介鄉下地主的女兒,從來就沒想過要那般可怕的潑天富貴,且不說我出身低下,皇上即便疼愛我兒,朝中大臣也不會支援我兒當上太子,就算我兒當上太子,我這個出身低下的生母就成了我兒的拖累,到了那時,貴妃和皇後就有理由奪走我兒,我橫豎哪裡都不得好,這皇城破了也好,起碼我不用失去孩子。”
虞憐歎了聲,才知道現實中的宮鬥有多殘酷,即便得到了皇帝的寵愛,仍有多重的阻礙,其中出身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八卦完,虞憐讓小陳氏起來說話,小陳氏才拘謹地坐在一旁。
說起了來求虞憐的緣由。
她一開始就從爹口中得知了指點她如何在宮中生存的貴人身份,在皇城被破後,更是下意識逃回家鄉,但是她爹已經舉家搬到京城,老家房子也賣了,再說也為了防止有人抓捕她,不敢回家。
無奈之下隻能投奔那個教她如何宮鬥的貴人了。
隻是怎麼也想不到,那個造反破了皇城的男人會是貴人的相公,她更在投奔的時候被帶兵回來接貴人和家人回京享福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被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虞憐問:“皇帝呢?”
與小陳氏一道的男子長相雖然端正卻是平平凡凡,更無半點身為皇帝的氣場,整個人的氣質更偏向於武將侍衛的那種紮實,看著可靠,卻並不出眾。
平日與小陳氏相處雖然恩愛,但是更帶著一些小心翼翼,儼然是在這段關係中把自己處於下位,若是皇帝的話怎麼可能這樣?
小陳氏突然冷然一笑:“我把他殺了。”
“他帶著我和孩子逃走,路上我親手端了一杯下了毒的水喂他喝下,他連死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更不知道他的兒子不是他的血脈。”
虞憐:……!!!
虞憐接下來聽了一個驚掉她下巴的故事。
原來小陳氏在宮中雖然逆襲成了寵妃,但在這個過程中幾番遭遇驚險,都是一個叫做張獻的侍衛救了她,時日久了,兩人日久生情,張獻是皇帝身邊的一品帶刀侍衛,她是皇帝的後妃,兩人雖然生情,卻不敢逾越半分。
但有一回小陳氏遭遇暗算,中了□□,不知是皇後還是貴妃下的手,還安排了一個野男人,想拿她個正著。
就在這時,張獻把她救走了,那毒若不解輕則危急女子生育重則危及性命,緊急之下……兩人成就好事。
然後有了娃,後來小陳氏把鍋推到皇帝頭上,這孩子就成了皇帝的兒子。
皇城被破以後,皇帝帶著小陳氏和孩子還有張獻等一乾侍衛護送下逃命。
在這個過程中陸續遭遇追殺,身邊那些侍衛全沒了,隻剩下小陳氏和張獻還有孩子,再後來皇帝不慎受傷,又因為四處躲藏沒地方買藥發燒,小陳氏就下了毒把他送上黃泉路了。
“那毒本來是打算逃無可逃時用在自己身上的,後來我一想,為什麼要用在我自己身上?我把那個狂妄自大的男人先送走,我和張獻還有孩子一家三口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哪怕是一時也好。”
“皇帝雖然寵我,卻是我百般算計得來的,他自出生便是皇子,後來當上了皇帝,要什麼有什麼,眼睛隻看到了天上,看不到底下身邊的疾苦,旁人隻知道我得了皇上寵愛,卻不知道這背地裡的辛酸,我遭了算計若沒有證據不能與他訴苦,否則便是挑撥是非,我想當貴妃當皇後,不想遭人欺淩,卻要假裝什麼都不想要,才能得來他的一句好女子。”
“他來我這過夜,我得感恩戴德,桌山吃的喝的,都是他喜歡的,沒有一樣是我愛的。皇城被破,他帶我逃走,你以為這是喜歡?不過是因為我藥壞了他身子,害他不能生育,我兒成了他日後唯一的指望,才會帶上我們母子。”
“隻有張獻會細心待我,會體諒我,會處處護我,我和他在一起有什麼不對?他走時,我快活得很!從來沒有一刻那樣輕鬆,那樣感覺有了指望。”
“我兒會說話了,我想讓他叫真正的親爹一聲爹。”
虞憐簡直被這離奇曲折的故事震驚到了,足足愣了半晌。
好家夥……她隻能說好家夥!
小陳氏仍然是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樣,但虞憐覺得這是個有大心臟的女人!她深感佩服!
“但是……皇帝既然已經被你殺了,華極抓你們乾什麼?”
小陳氏搖搖頭:“我沒有將這些事告訴那些官兵,我說了他們不會信,隻會以為我把皇帝藏起來了。”
“您是他們主子的夫人,是現在的皇後娘娘,隻有您相信我,您去幫我求情說出真相,他們才會信。”
虞憐又一想,也是。誰會信這麼離了大譜的事?誰敢信妖妃勾結侍衛逃難路上反殺皇帝,且皇帝的血脈不是他的血脈,是人家侍衛的,他們纔是一家三口?
聽了之後大概會覺得荒謬,然後更加懷疑小陳氏有什麼圖謀……
但是虞憐也不能憑小陳氏的一己之言就完全信了,她現在的身份是華極的老婆,如不出意外,大概以後也會是,所以他們是一條船上的隊友,前皇帝的生死自然也間接關係到她的利害。
出了院子,虞憐帶著小陳氏去見華極,她方纔和男人鬨了一點小彆扭,彼此之間各有各的小心思,但談到正事,卻正兒八經的,把小陳氏的事說了說,跟著提議讓他的兵帶著小陳氏去把狗皇帝埋屍的地點把屍首挖出來看一看,是與不是一目瞭然。
若到時真如小陳氏所說,隻要狗皇帝死了,那孩子也不是狗皇帝的血脈,放了他們一家三口也沒什麼。
華極聽完點點頭。
他認真看了虞憐一眼。
那張國色天香的嬌豔臉上不是記憶中在牢裡羞辱他時盛氣淩人的樣子,也不是在他靈堂前脆弱倔強的模樣,更不是他回來時麵對他時悲傷卻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她眉眼認真,雙眸清亮,說話冷靜有條理,竹影從前在信中總說的少夫人的模樣,逐漸與眼前的女人重合,變得飽滿生動。
他微微一笑,“都聽你的。”
虞憐奇怪地看他一眼,狗男人剛纔是不是看她眼神怪怪的?
還有說什麼都聽你的。
小陳氏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還有周圍老太太陳氏等人一副曖昧揶揄的模樣,這個狗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話很容易引起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