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腳步剛轉出街角,陽光斜照在臉上,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明亮,前方人群已經列成一線。
趙烈站在最前麵,手中飛劍懸在半空,劍尖直指他的咽喉,距離不過三寸。身後數十道身影分列兩翼,青嵐宗弟子個個麵帶殺意,三大家族的人馬則悄然散開,各自占據方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他停下腳步,沒有後退,也沒有抬手防禦。隻是看著趙烈,嘴角微微一揚。
這一笑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蔑,而是確認了某件事後的平靜。
“你帶這麼多人。”他說,“就為了把劍指著我?”
趙烈臉色一沉,握劍的手緊了緊。他本想用氣勢壓人,可話到嘴邊卻變了味:“《奔雷拳》殘卷是你能拿的?那是北域禁術,曆代修煉者皆死於雷劫之下。你現在交出來,還能全身而退。”
陳凡沒答。他左手不動聲色地往後一擋,將紫凝護在身後半步位置。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紫凝站定,掌心微熱,雷紋在麵板下若隱若現。她沒動,也沒說話,但整個人的氣息已經繃緊,隨時準備出手。
“全身而退?”陳凡終於開口,“你剛纔不是已經退了嗎?”
趙烈瞳孔一縮。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戳破了他強撐的局麵。廣場上的那一拳,那條焦黑的大坑,還有自己落荒而逃的背影——所有人都看見了。現在他帶人圍堵,看似強勢,實則是想把丟掉的臉麵搶回來。
“少廢話!”一名中年男子從側方踏出,是王家家主,“一個外鄉人,在我們北域撒野也就罷了,還敢強奪古技傳承?今日你不交譜,彆想走出這條街!”
話音落下,四周靈力湧動。八麵陣旗自地麵升起,插入石縫之中,符文閃爍,封鎖空間。雖未完全啟用,但意圖明確:困住他們,再動手奪寶。
陳凡眼角微動。
靈魂空間瞬間運轉起來。金色絲線在混沌之地交織成網,推演模式切換至戰鬥預警狀態。外界不過瞬息,內部時間已加速十倍,足夠完成三次呼吸調整與戰術模擬。
他右腳輕輕點地,體內靈力迴旋一週,確認經脈暢通無阻。雷帝印記靜靜懸浮在空間中央,每轉動一圈,都會釋放一絲紫雷能量,滋養神魂。
他知道這些人不會講道理。
從他在廣場打出第一拳開始,這條路就已經沒法回頭了。
“你們布陣倒是快。”他語氣平淡,“可惜晚了一步。”
趙烈眼神一凜:“動手!彆讓他結印!”
數名青嵐宗弟子立刻衝上前,手中靈器齊出,刀光劍影直逼而來。三人攻上三路,兩人繞向後方,顯然是演練過的合擊之術。
陳凡依舊未動。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刹那間,一股無形之力自體內擴散而出。混沌氣從靈魂空間溢位,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旋轉的微型漩渦。空氣扭曲,光線折射,彷彿那裡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黑洞。
衝在最前麵的弟子突然感到手臂一沉,靈器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速度慢了半拍。下一瞬,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倒,差點撞在地上。
另外幾人也察覺不對,攻勢為之一滯。
趙烈臉色劇變:“那是……什麼功法?”
沒人回答他。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不是純粹的靈力外放,也不是常見的領域展開,更不像任何一門北域流傳的武技或秘術。它更像是從另一個地方延伸出來的力量,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感。
紫凝站在陳凡身後,感受到天地間的異樣波動。她體內的雷力開始躁動,掌心的雷紋越來越燙,幾乎要破皮而出。頭頂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浮起一層暗雲,隱隱有電光遊走。
她沒動用靈力,可天地卻因她而變。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陳凡低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趙烈咬牙:“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陳凡目光掃過全場,“你們以為我隻是練會了一套拳?”
他手掌微微一壓。
那團混沌氣驟然收縮,隨即又猛然膨脹。一圈無形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地麵磚石輕微震顫,陣旗上的符文閃爍不定,眼看就要熄滅。
“困陣未成,就想抓人?”他冷笑,“誰給你的膽子?”
王家家主臉色發白:“快加固陣眼!不能讓他破壞陣法!”
兩名弟子急忙撲向角落的陣旗,手指剛觸碰到旗杆,忽然感覺指尖一陣刺麻,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他們猛地縮手,發現指尖已經發黑,像是被火燒過。
“有毒?”其中一人驚叫。
“不是毒。”另一人盯著旗杆,“是……雷勁滲入了符文。”
趙烈額頭滲出汗珠。他盯著陳凡掌心那團不斷旋轉的氣流,心裡第一次升起不安。
這個人比他想象的危險得多。
不僅僅是武技強大,而是他掌握的東西超出了常理。那種力量,不像是靠修煉得來的,倒像是……天生就該屬於他。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陳凡忽然問。
趙烈一愣。
“我說,下次見麵,我不再問。”陳凡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你們不信邪,那就彆怪我不講規矩。”
他話音未落,左手忽然向後一揮。
紫凝立刻會意,迅速後撤兩步,雙掌交疊於胸前,雷紋在掌心成型,隻待指令落下便全力催動。
陳凡雙腳分開,穩穩紮地。右掌依舊高舉,混沌氣越轉越快,周圍空氣發出低沉嗡鳴。他的呼吸變得極有節奏,每一次吐納都帶動體內靈力迴圈,與靈魂空間同步共振。
時間感知再次提升。
外界一切彷彿慢了下來。
飛劍的軌跡、敵人的動作、陣旗的明滅,全都被納入推演範圍。他不需要看,也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趙烈終於意識到情況失控。
“所有人聽令!”他大喝,“一起出手!壓製他靈力輸出!”
十幾名修士同時催動靈器,各色光芒在空中交彙,直撲陳凡所在的位置。三大家族的陣法師也開始注入靈力,試圖強行啟用困陣。
就在這一刻,陳凡動了。
他右掌猛然下壓。
那團混沌氣瞬間壓縮成一點,隨後轟然炸開。
一道無聲的衝擊波橫掃四方。
離得最近的三名弟子當場跪倒,耳朵流出鮮血,手中的靈器哢嚓斷裂。
陣旗上的符文接連熄滅,最後一麵搖晃兩下,從中折斷。
地麵裂開數道縫隙,煙塵騰起。
趙烈被震退三步,飛劍脫手飛出,插進牆縫才停下。他抬頭看向陳凡,眼中滿是驚駭。
那個人還站在原地,衣袍翻飛,掌心雷光未散。
他沒有追擊,也沒有繼續出招。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他一字一頓,“真以為我沒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