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常被雷龍釘在原地,腰身和血魂幡都被死死纏住。他雙臂掙紮,黑霧從掌心噴湧而出,試圖震開雷光。可那道雷蛇像是長了骨,越掙越緊。
紫凝十指結印,指尖發白。她靠在斷石邊,膝蓋彎曲,整個人幾乎撐不住坐姿。一口血從嘴角滑下,滴在青石上發出輕響。
陳凡看都沒看她一眼,但腳步已經動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靈魂空間瞬間展開。半透明的結界籠罩東、西、北三壇護法,三人正要聯手破陣的動作猛地一滯。空氣變得沉重,靈力流轉像是陷進了泥裡。
“先解決你的狗腿子。”陳凡說。
他衝向東護法。
陳凡沒停。
右拳直轟過去。
拳頭撞上血盾的瞬間,那層護體靈力就像紙片一樣碎開。哢嚓聲響起,不是盾破,是肋骨斷裂。拳勁穿透防禦,砸進對方膻中穴。
東護法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霧。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結界壁上彈回地麵,蜷縮著抽了幾下,再沒動靜。
西護法和北護法同時變色。
他們沒想到這個人能一拳放倒東護法。那家夥雖然隻是化元一層,但肉身強橫,曾在戰場上硬接歸元巔峰的刀氣而不死。
現在卻被打得連反擊都做不到。
陳凡轉頭看向兩人。
“下一個是誰?”
西護法咬牙,雙手掐訣,地麵裂開七根血刺,破土而出,直插陳凡下盤。北護法則躍起半空,手中血刃旋轉,斬向頭頂。
陳凡站著不動。
左手抬起,空間之力湧動,七根血刺升到離地三尺時突然停滯,像是被無形的手抓住。
右手握拳,對著空中轟出一記橫掃。
拳風撕裂空氣,北護法的血刃當場斷裂,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陳凡邁步上前。
他走到西護法麵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喘息的人。
“你們跟錯人了。”他說。
然後一拳砸下。
西護法抬臂格擋,手臂骨折,整個人被打進地裡,隻剩腦袋露在外麵。
北護法掙紮著爬起來,轉身想逃。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
“彆浪費時間。”
話音落,人已出現在北護法身後。一掌按在他後頸,靈力灌入,直接封住經脈。
北護法癱倒在地,雙眼翻白。
結界內,三大護法全數失去戰力。
陳凡走出空間領域,結界隨之消散。
他回頭看了眼紫凝。
她還靠在石頭邊,手指微微顫抖,雷光在指尖跳動。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陳凡點頭。
他知道她在等什麼。
他走向趙無常。
每走一步,腳下就多出一朵青蓮。七朵之後,他停在對方麵前。
“你說北域十二城都有血河大陣。”陳凡說,“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趙無常咬牙:“什麼機會?”
“告訴我陣眼在哪。”
趙無常冷笑:“做夢。”
陳凡點頭。
他伸手抓住血魂幡。
五指收緊。
幡杆裂開一道縫。
趙無常臉色大變。
“你敢毀它?”
“我不僅敢。”陳凡聲音很平,“我還敢讓你親眼看著它變成灰。”
血魂幡劇烈震動,發出淒厲的嘶鳴。黑霧瘋狂湧出,想要掙脫雷龍束縛。可那雷光像是長了牙齒,越纏越緊。
陳凡另一隻手抬起,掌心浮現出一朵微小的青蓮虛影。
他將蓮花按向血魂幡裂縫。
滋——
像是熱鐵浸入冷水。
整麵幡布開始冒煙,黑霧蒸發,冤魂哀嚎。趙無常慘叫一聲,口鼻流血,雙眼暴突。
“住手!住手!”他嘶吼,“我說!我說!”
陳凡停下動作。
“說。”
趙無常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恨意。
“陣眼……在……”
他開口的瞬間,陳凡忽然皺眉。
他鬆開血魂幡,猛地轉身。
遠處山門廢墟中,一道黑影正快速移動。那人懷裡抱著一塊血紅色的石碑,腳下踩著一張符紙,速度極快。
陳凡認得那塊碑。
那是玄一門祖師留下的鎮門石,上麵刻著全派弟子名冊。
也是血河大陣最關鍵的祭品之一。
他不再理會趙無常,抬腳就要追。
可就在他邁步的刹那,紫凝的聲音傳來。
“彆……”
他頓住。
回頭。
紫凝靠在石頭上,臉色蒼白。她抬起手,指尖還有微弱的電光閃爍。
“雷……還能撐住。”她說。
陳凡看了她一眼。
又看向那道遠去的黑影。
他的手指動了動。
青冥劍從空間飛出,落入掌心。
他沒有追。
而是轉身走回趙無常麵前。
“繼續。”他說。
趙無常喘著氣,嘴角帶血。
“陣眼在玄陰穀底,埋在九幽泉眼上方三丈處。隻要祭品到位,七日內就能引動十二城血河共鳴。”
陳凡問:“還有彆的陣眼?”
“有……一共七處,分佈在北域各城要道下方。隻要一處啟用,其餘六處會自動呼應。”
“怎麼破?”
“毀掉主陣眼,或者……”趙無常咳出一口血,“殺了我。我是血咒核心,我死,陣法自潰。”
陳凡盯著他。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趙無常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不信你可以試試殺我。不過……我勸你彆動手。我死了,你也救不了那些人。陣法一旦啟動,百裡之內生靈儘化血奴,包括你身邊那個女人。”
陳凡沉默。
紫凝靠在石頭上,呼吸越來越慢。
她的手指已經壓不住傷口,血順著袖子往下滴。
陳凡低頭看了看她的傷。
又看向趙無常。
“你說你不該死?”他問。
“我說你不能殺我。”趙無常冷笑,“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是抓那個偷碑的人。不然,等他把鎮門石放進陣眼,一切都晚了。”
陳凡沒動。
趙無常盯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怎麼?捨不得殺我?還是……怕我說謊?”
陳凡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朵青蓮。
“我不信你。”他說。
青蓮落下,貼在趙無常胸口。
趙無常瞳孔猛縮。
“你乾什麼?”
“驗證真話。”陳凡說。
青蓮緩緩下沉,滲進皮肉。
趙無常開始顫抖。
他的麵板下鼓起一條條凸起的紋路,像是有東西在體內遊走。他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眼球充血,額頭青筋暴起。
三息之後。
青蓮從他背後穿出,花瓣依舊潔淨。
陳凡收回手。
“你說的是真的。”他說。
趙無常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冷汗直流。
“那你……還不放我?”
陳凡沒答。
他轉身走向紫凝。
蹲下身,一手扶住她肩膀。
“還能撐多久?”他問。
紫凝搖頭。
“雷鏈……最多再撐半柱香。”
陳凡點頭。
他站起身,看向被雷龍束縛的趙無常。
“你走不了。”他說。
趙無常怒吼:“你答應過讓我活命!”
“我沒答應。”陳凡說,“你也沒資格談條件。”
他抬起手,青冥劍指向天空。
一道劍光衝天而起,炸成三團火光。
這是玄一門緊急召集令。
十息之內,殘存弟子從各處廢墟中爬出,拖著傷體往山門前聚集。
陳凡指著趙無常。
“把他關進地牢,用鎖靈鏈捆住四肢,嘴裡塞鐵丸,眼睛蒙黑布。一天喂一次水,不許斷氣。”
一名弟子顫聲問:“要是他死了怎麼辦?”
“他不能死。”陳凡說,“他是唯一能破陣的人。隻要他還活著,血河大陣就不會完全啟用。”
他又看向紫凝。
“送她去藥堂,找最好的丹師來。”
紫凝抓住他手腕。
“那個人……你不去追?”
陳凡看著遠方。
“我去。”
“可你走了,誰守著他?”
“不用守。”陳凡說,“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人遺忘。隻要他還覺得自己有用,就不會尋死。”
他抽出青冥劍,遞給身邊弟子。
“拿好劍。如果他敢閉眼,你就用劍尖紮他眼皮。讓他記住,誰纔是主子。”
說完,他轉身。
身形一閃,消失在山門儘頭。
紫凝靠在擔架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她抬起手,指尖最後一絲雷光熄滅。
擔架被抬起時,她聽見自己低聲說:
“你要是死了,我就算爬也要爬過去點你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