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常低頭看著腳下那朵青蓮,瞳孔猛地一縮。
蓮花隻有巴掌大,花瓣泛著淡青色的光,邊緣微微捲起,像是剛從池中摘下。可他知道這東西不是花,是殺招的引信。
他想動,卻發現雙腳像是被釘住。不是恐懼,而是靈力在排斥他的指令。血魂幡在他背後劇烈晃動,黑霧翻騰,卻不敢靠近那朵花半寸。
陳凡站在紫凝身側,右手還搭在她肩上。
他沒看趙無常,隻對紫凝說:“撐得住就退後三步。”
紫凝咬牙,左腿一用力,整個人向後滑了出去。她的腳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最終靠在一塊斷石邊停下。
陳凡這才抬頭。
他五指一收,劍尖輕壓地麵。
“爆。”
聲音不大,像是一句尋常吩咐。
下一瞬,整片山門前的地皮掀了起來。
百頭血魔原本圍成一圈,正要撲向紫凝,此刻同時停住動作。它們的身體忽然開始顫抖,麵板下鼓起一條條凸起的紋路,像是有東西在體內爬行。
然後——炸了。
沒有巨響,也沒有火光。每一具血魔的身體都像是被從內部撕開,血霧噴出三尺高,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壓縮、淨化。那些猩紅的液體在空中變成淡青色的霧氣,緩緩沉入地底。
趙無常被氣浪掀得連退三步,靴底在青石上劃出三道深溝。他抬手揮出一道血光,擋在麵前,可那層護盾剛撐起就碎成點點紅芒。
他瞪大眼睛,盯著陳凡。
“你……你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陳凡沒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青冥劍斜指地麵。劍身嗡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心意。
“我說過。”他聲音很平,“我不需要幫手。”
趙無常臉色變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和三年前完全不同。那時陳凡靠偷襲才勉強殺了他兒子,自己也差點死在反噬之下。可現在,對方隻是站在那裡,連劍都沒出鞘,就能讓百頭血魔瞬間化為烏有。
這不是化元一層該有的實力。
這是碾壓。
他握緊骷髏杖,喉頭滾動了一下。
“三大護法!”他低吼,“結陣!”
東、西、北三壇護法立刻反應,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各自掐訣,掌心向上。三股血氣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網,罩向陳凡頭頂。
陳凡抬頭看了眼那張血網。
他左手抬起,掌心朝天。
灰濛濛的空間投影在他身後浮現,隻有半人高,邊緣模糊,但確實存在。下一秒,那片空間猛然擴張,化作直徑三十丈的透明結界,將三大護法全部籠罩進去。
血網砸在結界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打在厚布上的拳頭。
結界內,三大護法臉色驟變。他們感覺四周空氣變得粘稠,靈力運轉慢了半拍。更可怕的是,他們彼此之間的聯係被切斷了,傳音術失效,眼神也無法交彙。
陳凡走進結界。
他先看向東護法。
那人滿臉橫肉,胸口紋著一頭血狼,見陳凡進來,立刻雙掌合十,血罡湧上手臂。他的護體靈力凝成兩麵小盾,交叉擋在胸前。
陳凡沒減速。
他右拳緊握,直衝過去。
拳頭還沒到,空氣已經被撕開一道縫隙。東護法隻來得及把盾牌再壓緊一分,下一瞬,陳凡的拳鋒已轟在盾麵中心。
哢嚓。
兩麵血盾像是凍裂的冰片,瞬間崩碎。拳勁餘勢不減,直接砸進東護法胸口。
那人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結界壁上彈回地麵,蜷縮著抽搐了幾下,再沒動。
西護法和北護法同時變色。
他們沒想到這個境界剛剛突破的人,能一拳放倒同為化元境的東護法。那人雖然隻是初期,但肉身強橫,曾在戰場上硬接過歸元境巔峰的一刀。
而現在,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陳凡轉頭看向兩人。
“下一個是誰?”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出手。西護法雙手結印,地麵裂開,七根血刺破土而出,直插陳凡下盤。北護法則躍至半空,手中血刃旋轉,斬向他頭頂。
陳凡不動。
他左手一抬,空間之力湧動,七根血刺在離地三尺處凝住,再也無法上升半分。右手握拳,對著空中一轟。
拳風掃過,北護法的血刃當場斷裂,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陳凡邁步上前。
他走到西護法麵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喘息的人。
“你們跟錯人了。”他說。
然後一拳砸下。
西護法抬臂格擋,手臂當場骨折,整個人被打進地裡,隻剩腦袋露在外麵。
北護法掙紮著爬起來,還想跑。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
“彆浪費時間。”
話音落,人已出現在北護法身後。一掌按在他後頸,靈力灌入,直接封住經脈。
北護法癱倒在地,雙眼翻白。
結界內,三大護法全數失去戰力。
陳凡走出空間領域,結界隨之消散。
他回頭看了眼紫凝。
“還能動手嗎?”
紫凝靠在石頭邊,點頭。她十指迅速結印,指尖泛起電光。天空雲層翻湧,一道雷蛇在烏雲中遊走,越聚越粗。
趙無常察覺到危險。
他不再猶豫,轉身就想逃。
可就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間,一道雷光劈下。
轟!
雷龍從天而降,龍頭纏住血魂幡,龍尾捲住趙無常腰身。他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紫凝嘴角溢血,手指都在抖。這一擊幾乎耗儘她所有力氣。但她沒鬆手。
陳凡走向趙無常。
他每走一步,腳下就多出一朵青蓮。七朵之後,他停在對方麵前。
“你說北域十二城都有血河大陣。”陳凡說,“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趙無常咬牙:“什麼機會?”
“告訴我陣眼在哪。”
趙無常冷笑:“做夢。”
陳凡點頭。
他伸手抓住血魂幡。
靈力一震。
幡杆裂開一道縫。
趙無常臉色大變。
“你敢毀它?”
“我不僅敢。”陳凡五指收緊,“我還敢讓你親眼看著它變成灰。”
血魂幡劇烈震動,發出淒厲的嘶鳴。黑霧瘋狂湧出,想要掙脫雷龍束縛。可那雷光像是長了牙齒,越纏越緊。
陳凡另一隻手抬起,掌心浮現出一朵微小的青蓮虛影。
他將蓮花按向血魂幡裂縫。
滋——
像是熱鐵浸入冷水。
整麵幡布開始冒煙,黑霧蒸發,冤魂哀嚎。趙無常慘叫一聲,口鼻流血,雙眼暴突。
“住手!住手!”他嘶吼,“我說!我說!”
陳凡停下動作。
“說。”
趙無常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恨意。
“陣眼……在……”
他開口的瞬間,陳凡忽然皺眉。
他鬆開血魂幡,猛地轉身。
遠處山門廢墟中,一道黑影正快速移動。那人懷裡抱著一塊血紅色的石碑,腳下踩著一張符紙,速度極快。
陳凡認得那塊碑。
那是玄一門祖師留下的鎮門石,上麵刻著全派弟子名冊。
也是血河大陣最關鍵的祭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