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破空而來,速度快得看不見軌跡。陳凡隻覺眼前一暗,那團凝聚了五階神境本源的殺招已經逼近胸口。他想動,可全身筋骨像是被壓碎了一樣,右臂隻剩幾根指骨連著,根本抬不起來。
他咬住牙,左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那滴壓縮到極致的帝血遲遲沒有落下。
不是不想拚命,而是他知道,這一擊下去,自己必死無疑,可這樣拚掉性命,也擋不住噬靈帝。
就在黑光即將穿透他胸膛的瞬間,額頭忽然一熱。
之前飄落的那片青蓮光塵猛地顫動,像是一道封印被觸發。靈魂空間裡的星辰急速旋轉,百倍時間流速自動開啟。他的意識在刹那間完成三次推演——第一次看清黑光執行的法則斷層,第二次捕捉到青蓮氣息的波動頻率,第三次……找到了反擊的路徑。
他沒來得及細想,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腰間的青冥劍突然發出一聲長鳴,不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而是一種從深處傳來的共鳴。灰濛濛的空間裡,第九次進化的金色壁壘徹底凝實,一道貫穿天地的威壓降臨,整把劍的龍鳳紋路亮了起來。
一股純粹的混沌氣自蓮池中衝出,順著劍鞘直灌而入。
青冥劍開始顫抖,劍身泛起一層青灰色的光膜,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原本隻是靈器級彆的它,在這一刻完成了質變——神器誕生。
陳凡感覺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意誌從劍中升起。
下一刻,一道身影踏著混沌氣走出。
那人身高三丈,身穿鏽跡斑斑的古帝戰甲,銀發披散,雙目如電。他手中握著兩柄形態與青冥劍相似的長劍,隻是更大、更沉,劍刃上纏繞著微弱的帝火與蓮光。
是墨塵。
真正的墨塵。
不是寄居在劍中的殘魂,而是當年與古帝並肩作戰、被噬靈帝鎮壓三千年的劍靈真身。
他落地時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噬靈帝,眼神冰冷。
“你屠我仙域。”他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滅我同袍,囚我真靈三千年。”
他雙手持劍,交叉於胸前。
“今日,該還了。”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起,雙劍合璧,直劈噬靈帝頭顱。
噬靈帝冷哼一聲,左臂化為黑鱗巨爪迎上。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地麵裂開數十道縫隙,殘垣斷壁被氣浪掀飛。
墨塵被震退數步,落地時雙劍插入地麵穩住身形。他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顯然剛蘇醒的真身還未完全適應這具軀體的力量。
但他沒有停下。
右手抽出一劍,猛然劃向地麵,在陳凡和紫凝之間留下兩道發光的痕跡。那是陣法的基座,三才陣的第一步已經佈下。
陳凡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強撐著坐起,左手按住地麵,將體內殘存的靈力注入陣紋。可他傷得太重,經脈斷裂多處,靈力剛湧出一點就卡住了。
“哥哥!”凡靈趴在地上,看到陣紋黯淡無光,立刻明白出了問題。
她咬破手指,用血補全最後一道缺口。小小的身體趴在陣心,她嘶喊:“接住!”
一股純淨的靈脈之力順著紋路湧入陳凡體內。
他睜眼,左手猛然拍入陣心。
與此同時,紫凝雖仍昏迷,但眉心的蓮花印記忽然閃了一下。她的精血自發流轉,順著某種無形的聯係彙入陣法。
三人之力通過墨塵雙劍為引,形成閉環。
天地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道融合了龍息、蓮火與帝血的劍氣自陣中爆發,直斬噬靈帝左肩。
那一擊太快,太狠,太準。
噬靈帝來不及完全格擋,隻能側身硬接。可那劍氣帶著神器之威,直接撕裂黑鱗,齊肩斬斷他的左臂。
轟!
斷臂墜地,砸出一個深坑。還沒等塵土揚起,整條手臂突然炸開,化作無數蠕動的屍蟲,四散爬行。可它們剛動,就被墨塵劍上的帝火掃過,儘數焚滅。
噬靈帝踉蹌後退,第一次發出痛吼。他盯著自己斷裂的肩膀,陰影麵孔扭曲變形。
“你們……竟敢傷我?!”
他怒極反笑,黑氣翻騰得更加劇烈,整個廢墟都被籠罩在壓抑之中。
可陳凡沒有看他。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冥劍,劍身溫熱,彷彿有了心跳。一種前所未有的聯係在他與劍之間建立起來,不再是使用者與武器的關係,而是戰友,是夥伴。
“墨塵。”他輕聲說。
劍微微震動,回應他。
原來這把劍一直都在等這一刻——等它真正成為神器,等墨塵歸來,等三人靈力合一,等這記足以撼動神境的反擊。
凡靈癱坐在地,手還抓著蓮台一角。她臉上全是淚,可嘴角卻在笑。她看著陳凡站起身,看著墨塵立於前方,看著紫凝的呼吸漸漸平穩。
她知道,他們還沒有贏。
但她也知道,這一戰,能打下去了。
噬靈帝抬起僅剩的右臂,掌心凝聚出一團比剛才更暗、更沉的黑光。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地麵寸寸龜裂。
墨塵握緊雙劍,擋在陳凡身前。
“你還剩多少力氣?”陳凡問。
“夠砍下他另一條胳膊。”墨塵說。
陳凡點頭,將青冥劍橫在胸前。
“那就再砍一次。”
兩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紫凝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凡靈察覺到了,立刻看向她。
她的眼睛沒睜開,可嘴唇輕輕顫動,像是在念什麼。
墨塵的劍尖垂下,劃過地麵,引動最後一絲地脈靈氣。
陳凡的左手貼住劍脊,將殘餘的帝血壓入其中。
噬靈帝的黑光越聚越大,幾乎照亮了整片廢墟。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瞬間,青冥劍忽然自主離鞘半寸。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劍身上,浮現出一行隻有陳凡能看見的字:
“斬他命門,在頸後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