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越來越近。
陳凡站在閣頂,抬頭看天。烏雲翻滾,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中間裂開一道口子,紫光從裡麵透下來。他能感覺到空氣裡有股力量在聚集,那是雷劫的氣息。
他知道機會來了。
三族的人剛退到街口,還沒走遠。趙家族長捂著胸口喘氣,王家族長回頭看了眼凡塵閣,眼神裡帶著不甘。李家族長撿起裂地錘,指節發白,顯然不想就這麼認輸。
他們沒走幾步,突然停住。
天上那道紫光落得更快了,直衝著凡塵閣的陣心而去。
陳凡立刻盤膝坐下,雙手按在陣樞上。靈魂空間瞬間開啟,混沌法則鏈從識海中垂下,纏繞進護山大陣的每一道符紋。他把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部壓進去,同時引動地心真火的餘燼,順著經脈灌入陣基。
陣眼鐵樁開始震動。
原本隻是防禦用的黃階大陣,在混沌氣息的催化下迅速重組。符紋一條條亮起,顏色由青轉紫,最後浮現出細密的雷鏈,像是活的一樣在光膜表麵遊走。
王家族長臉色變了:“他在引雷!快打斷他!”
話音未落,第一道紫雷已經劈了下來。
轟!
雷柱正中陣心,整座凡塵閣猛地一震。但大陣沒有碎,反而吸收了這股力量,將雷能轉化為靈流,反向注入四角鐵樁。新的符陣成型,雷鏈從地麵升起,直連雲層,形成一個巨大的雷網。
趙家族長咬牙:“全軍壓上!趁他還未完全掌控!”
命令一下,三族弟子再次衝鋒。藥靈傀儡重新啟動,毒刺泛著綠光,撲向陣壁。燃火箭如雨般射來,撞在光膜上發出劈啪爆響。
陳凡閉著眼,手指快速掐訣。
靈魂空間內時間加速運轉,外界一刻,裡麵十刻。他借著這個機會,用《紫霄雷法》逆向推演雷劫的執行軌跡,計算出每一波雷落的時間和位置。
第二波雷來了。
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十幾道同時落下。
雷光炸開,最前麵的五具藥靈傀儡當場汽化,後麵的直接炸成碎片。兩名王家修士躲閃不及,被雷掃中手臂,皮肉焦黑,慘叫都沒發出就倒在地上抽搐。
李家族長怒吼一聲,提起裂地錘衝向前方。他瞄準陣眼東南角,那是剛才被他砸彎的地方,以為還有破綻。
可他剛衝到陣前三丈,天空又是一亮。
百道天雷齊落。
雷柱如瀑布傾瀉,覆蓋整個戰場。其中一道特彆粗壯的雷,精準劈在王家衝鋒隊領頭那人頭上。那人連反應都沒有,整個人瞬間變成焦炭,衣服碎成灰,骨頭都裂開了。
周圍一片死寂。
剩下的修士全愣住了,腳下發軟,沒人敢再往前一步。
陳凡站起身,青冥劍出鞘,劍尖指向蒼穹。他聲音不大,卻穿透雷鳴,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這就是動我凡塵閣的下場。”
趙家族長後退兩步,手裡的火紋旗差點掉在地上。他看得清楚,剛才那一道雷,是被人操控的。不是自然降世,而是有人在借天威殺人。
這不是化元境能做到的事。
王家族長臉色鐵青。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不隻是陣法強、底牌多,他已經能調動天地之力。再打下去,隻會死更多人。
“撤!”他低喝一聲,轉身就走。
李家族長還想掙紮,舉起裂地錘就要砸陣。可他剛抬手,頭頂雷光再現。
他慌忙低頭,雷柱擦著他肩膀落下,地麵炸出一個深坑。熱浪把他掀翻在地,錘子脫手飛出。
他爬起來,不敢再看,抓起錘子跟著往後跑。
趙家族長站在原地沒動。
他不信邪。
家族秘寶還在身上,隻要祭出來,還能拚一把。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塊赤紅令牌。那是趙家祖傳的“焚天令”,能短暫激發三倍靈力,代價是傷及根基。
他咬破手指,將血抹在令牌上。
“給我——破!”
令牌亮起紅光,一股狂暴氣息擴散開來。
可就在他準備催動的瞬間,天空雷鏈忽然轉向。
一道紫雷從雲層中鑽出,像長了眼睛一樣,直奔他手中的焚天令而去。
轟!
令牌炸成碎片,火焰四濺。趙家族長被衝擊波掀飛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他抬頭看天,眼裡第一次有了懼意。
陳凡站在閣頂,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再出手,隻是冷冷看著三族殘兵倉皇逃離。腳步聲雜亂,兵器掉落的聲音不斷傳來,沒人敢回頭看一眼。
雷雨漸漸小了。
烏雲裂開一角,月光照下來,落在凡塵閣的匾額上。“凡塵閣”三個字清晰可見,邊緣還帶著未散的電弧。
院子裡滿是焦屍和殘破的傀儡零件。空氣裡有股燒焦的味道。一根鐵樁歪倒在地,上麵纏著半截雷鏈,還在微微顫動。
陳凡走下屋頂,踩過一具王家修士的屍體。那人臉朝下趴著,後背焦黑,衣服燒沒了,露出脊椎骨的一截斷茬。
他走到陣樞前蹲下,檢查那根被砸彎的鐵樁。用手一點一點掰直,然後注入靈力。鐵樁重新亮起微光,雖然比之前暗了些,但還能用。
他抬頭看天。
雲層又開始聚攏,比剛才更厚。遠處雷聲滾滾,不止一道,像是有好幾片雷雲正在靠近。
他知道麻煩還沒完。
這種雷劫,通常不會隻來一波。尤其是當它被人為引動後,天機紊亂,後續的威力隻會更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剛想回屋調息,眼角忽然瞥見街角有個影子。
是趙家族長。
他沒走遠,躲在巷口,正死死盯著凡塵閣。手裡攥著一塊黑色玉牌,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陳凡眯起眼。
他不動聲色,慢慢退回閣內。關上門,靠在牆邊坐下。手指輕輕敲了敲腰間的儲物袋,裡麵有一瓶恢複靈力的丹藥。
外麵風更大了。
門板被吹得晃動,沙塵從門縫鑽進來。他聽見遠處傳來悶雷,一聲比一聲近。
他的右手搭在劍柄上,指尖碰到一處裂痕。那是之前硬接李家族長一錘時留下的。劍身沒事,但劍格鬆了,需要重新打磨。
他記得櫃子裡還有備用的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