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穿過那道發絲般的裂痕,前方的虛空逐漸凝實。灰濛的雲層散開,露出一座巨城的輪廓。城牆由黑石壘成,高聳入雲,表麵刻滿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陳凡站在舟首,目光落在城門上方三個大字——黑風城。
星舟緩緩下降,最終停在南門外的廣場上。地麵平整,鋪著青灰色石板,四周零星站著些修士,有的背著藥簍,有的提著兵器,見到星舟降落,紛紛停下腳步張望。
他剛邁下船身,兩名身穿黑甲的修士便快步走來。其中一人手按刀柄,上下打量陳凡一眼,冷聲道:“外地來的?懂不懂規矩?進城先交十萬靈石。”
陳凡沒動,也沒說話,隻是看著對方。
那人見他不答話,語氣更硬:“怎麼,聽不懂人話?這是黑風城管事司定的規矩,每個外來者都得交。不交錢,彆想踏進一步。”
旁邊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低聲議論。
“又是這一套……”
“新來的吧,沒見過這陣仗。”
“等著看吧,要麼給錢,要麼被轟走。”
陳凡依舊平靜。他抬起手,掌心一翻,一顆泛著青霞的丹藥出現在指尖。丹體圓潤,表麵浮著細密紋路,隱約能聞到一絲清香。
守城修士眼神一滯,瞳孔猛地收縮。
“凝脈丹?”他聲音有些發抖。
陳凡沒回應,隻將丹藥輕輕托著,任其懸在掌心。
那人呼吸急促起來。聚靈境修士突破瓶頸時最需要的就是這種丹藥,市麵上一顆至少值十五萬靈石,還常常有價無市。眼前這人隨手就能拿出一顆,身份顯然不是普通散修。
他額頭滲出冷汗,急忙後退半步,抱拳低頭:“前……前輩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請進,請進!不用交錢,您這樣的高人,隨時都能進!”
陳凡收回丹藥,沒有多言,抬腳朝城門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有人盯著他的背影,目光忌憚;有人小聲嘀咕:“誰惹誰都彆惹煉丹的……”
城門內是一條寬闊長街,兩側擺滿攤位。賣符紙的、賣兵器的、賣妖獸材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街道儘頭有座三層高的樓閣,匾額上寫著“丹會”二字,門口掛著紅綢,不少人正往裡走。
陳凡沿著主街前行,腳步不快不慢。他沒去看兩旁的店鋪,也沒理會身後那些悄悄打量的目光。
走了約莫百步,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從路邊茶攤起身,攔在前方。
“這位道友,請留步。”
陳凡停下。
老者拱手:“老夫是丹會執事,方纔守門的小子已傳訊過來。您手中既有凝脈丹這等佳品,不知可願參加今日的丹術比試?勝者不僅能得大量靈石,還能獲得柳家推薦信,有機會進入北域丹盟。”
陳凡看了他一眼:“柳家?”
“正是。”老者點頭,“黑風城三大勢力之一,掌控全城七成丹藥交易。若您能在丹會上露一手,必受重用。”
陳凡沒立刻回答。
老者又道:“比試就在一個時辰後開始,地點就在前麵那座樓。您可以考慮一下,但名額有限,晚了就沒了。”
說完,他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陳凡繼續往前走。路過一間藥鋪時,他瞥見櫃台上放著一份告示,上麵畫著一個人的側臉,寫著“尋人啟事”四個字。畫像下方還有幾行小字:“如有線索,酬金五萬靈石。”
他腳步微頓,隨即移開視線。
再往前五十步,街角蹲著個少年。衣衫破舊,臉上臟兮兮的,懷裡抱著一隻瘸腿的野狗。狗嘴裡叼著半塊乾餅,正一點點啃。
少年抬頭看見陳凡,眼睛亮了一下,咧嘴笑了:“大哥,要不要買餅?兩枚銅錢。”
陳凡沒買,也沒走開。他盯著那孩子看了幾息,忽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鐵蛋。”少年撓頭,“大家都這麼叫我。”
陳凡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下品靈石,放在少年手心。
鐵蛋愣住:“這……太多了吧?”
“拿著。”陳凡說,“以後彆在這條街上賣東西。”
說完,他轉身朝丹會樓閣走去。
身後,鐵蛋握緊靈石,低頭看著掌心的光暈,喃喃道:“這人……好像在哪見過……”
丹會門口已有數十人等候。大多穿著統一服飾,胸前繡著火焰紋樣,顯然是某個宗門或家族的弟子。也有幾個獨行散修,站在角落,神情警惕。
執事老者跟在陳凡身後進了門,引他來到登記處。
負責登記的是個年輕女子,低著頭記錄名字。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清來人麵容時,筆尖一頓。
“你要報名?”她問。
陳凡點頭。
女子遲疑了一下:“比試分三輪。第一輪考辨藥,第二輪現場煉製黃階丹,第三輪自由發揮。你可以選一項參加。”
“我全參加。”陳凡說。
女子抬眼看他:“全參加也行,但失敗一次就算淘汰。”
“我知道。”
她寫下名字,合上冊子:“一個時辰後開始,去候場區等。”
陳凡轉身走向側廳。剛走到門口,聽見身後有人冷笑。
“外地來的也敢報三項?怕是連丹爐都沒摸過吧。”
他沒回頭,推門進去。
候場區不大,幾張木椅圍著中央的煉丹台。已經有三人坐在裡麵,見他進來,全都抬眼看來。
其中一個穿藍衣的年輕人站起身:“你是剛纔拿凝脈丹進城的那個?”
陳凡點頭。
“好膽色。”那人笑了笑,“我是李青山,柳家客卿。聽說你要參加全部專案?”
“是。”
“勸你改主意。”李青山說,“第一輪辨藥就要認出三十種稀有藥材,錯三種以上直接淘汰。第二輪限時半個時辰,火候差一點就是廢丹。第三輪更是要當場創方,沒人會給你時間慢慢想。”
陳凡看著他:“你說這麼多,是怕我贏?”
李青山臉色一僵。
旁邊另一人嗤笑出聲:“狂妄!等會看你能在台上站多久!”
陳凡不再理會,找了個角落坐下。
外麵日頭漸高,陽光照進窗欞,落在地麵一道斜影上。
他閉目養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