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滲出柴門,貼著地麵朝北蜿蜒,像活物在爬。
陳凡癱坐在地,體內九股玄氣仍在衝撞,胸口星紋遊走不止。他咬牙撐起身子,指尖剛觸到青石台邊緣,整座柴房突然一震。頭頂磚瓦炸裂,一道星光從天而降,正落在他眉心。
麵板瞬間發燙,像是被烙鐵貼住。他悶哼一聲,後背撞上殘牆,卻感覺那股熱流順著脊椎直灌尾閭。第二道星光落下,右肩劇痛,筋骨發出爆豆般的響聲。第三道、第四道……七道光柱接連穿透夜空,圍成環形,將他圈在中心。
肉身開始變化。骨骼拉伸,肌肉重組,麵板表麵浮出銀線,一寸寸勾勒出星軌。那些紋路越發明亮,最終連成北鬥七星的形狀,與他掌心、胸口的星紋遙相呼應。
第九道玄氣終於衝破尾閭關。
轟!
柴房屋頂整個掀飛,碎磚斷梁被氣浪捲上半空。陳凡仰頭,看見七顆星辰在雲層中顯現虛影,緩緩旋轉,星光如瀑傾瀉而下。外門弟子紛紛衝出房門,抬頭望天,有人手裡的靈劍突然脫手,劍尖直指三十七號柴房。
“是北鬥!”有人顫聲喊。
“鎮派祖師留下的預言……北鬥現,玄門興!”
吳坤帶著執法隊衝來時,正看見三具焦黑屍體從陳凡口中吐出的血漩中彈出,落地還在冒煙。他瞳孔一縮,揮手喝令:“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
話音未落,一道血影從圍牆外掠來,抬手射出三支骨箭。箭頭刻著血符,破空時發出尖嘯。
箭矢飛至柴房上空,卻在觸及星光的瞬間燃燒成灰。那血影踉蹌後退,驚叫出聲:“上古星祭之法?!不可能!”
陳凡緩緩睜眼。
瞳孔裡映著星河,目光掃過那人,隻是一抬手。一圈銀紋從他掌心擴散,空中殘留的骨灰瞬間重組,化作三根倒刺,反向釘入偷襲者肩頭。那人慘叫一聲,滾倒在地。
吳坤帶隊破門而入,剛踏進門檻,手中照妖鏡“啪”地炸裂。他猛地後退兩步,盯著陳凡身上流轉的星紋,聲音發抖:“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陳凡沒答,反而咧嘴一笑。嘴角裂開,又溢位一縷黑血,落地卻不再化漩,而是凝成一道符印,緩緩沉入地麵。
“你們說這是災劫?”他聲音沙啞,卻帶著笑,“可知道血煞教為什麼怕北鬥?”
話沒說完,他體內轟然一震。神識被強行拽入靈魂空間。
混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垠星河。三丈青石台已化作懸浮的星隕祭壇,通體漆黑,表麵布滿星紋刻痕。祭壇中央凹陷處,正對應北鬥七星的排列。
他神識靠近,空間竟傳來抗拒。推演功能無法呼叫,連儲物區都模糊不清。正要強行催動,懷中青銅殘片突然飛出,落進祭壇中央的凹槽。
哢。
一聲輕響,如同鑰匙入鎖。
九道星河從虛空中垂落,環繞祭壇旋轉。光幕展開,七道光柱從天而降,將他的神識籠罩其中。每一道都帶著不同的法則氣息,順著神識灌入肉身。
骨骼在重塑,經脈在拓寬,靈核在星力衝刷下緩緩轉動。他能感覺到,每一顆星辰都在往他體內刻入某種東西——不是功法,不是武技,而是更根本的規則。
時間流速開始扭曲。
外界一息,空間內已過十息。十息化百息。星力灌體的速度越來越快,祭壇震動不止,裂痕在表麵蔓延。整個玄一門的地基都在顫動,外門多處牆體出現裂縫。
“要塌了……”吳坤抬頭,看見柴房上方的星光漩渦越轉越急,彷彿要將整座山門吸進去。
陳凡猛然睜眼,肉身劇震。他抬起手,掌心星紋暴漲,一道銀光射向天空。穹頂的星渦一頓,旋轉速度驟減。七道光柱緩緩收斂,最終化作一點星光,沒入他眉心。
星河隱去,天穹恢複平靜。
他站起身,體外浮現一層流轉星光的護甲,薄如蟬翼,卻讓空氣都為之扭曲。抬腳邁出柴房,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裂痕呈星形擴散。
外門弟子圍在遠處,有人顫抖著指向他:“他……他身上有光……”
周衝站在人群前,突然“噗通”跪地,體內靈氣不受控製地暴漲。他納氣九層卡了五年,此刻瓶頸轟然破碎,直接衝上十層巔峰。
“是光雨……”他抬頭,看見細碎星輝從陳凡頭頂飄落,沾到身上的人都在突破。
陳凡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吳坤身上。老執法長老正死死盯著他胸前的星紋,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一道淡金紋路,形狀與北鬥第七星一致。
“二十年了……”吳坤喃喃,“當年護送《星鬥訣》殘卷的長老,臨死前說……‘北鬥現,玄門興’。”
陳凡沒接話,反而從懷中取出那本補全的《玄一真經》。書頁在星輝照耀下自動翻動,最終停在第七層。一行古字浮現,與穹頂殘留的星渦完全吻合。
“祖師顯靈。”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這是玄一門的氣運。”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開始跪拜,有人低聲議論。幾個外門弟子悄悄後退,眼神閃爍。
陳凡忽然笑了。
他轉向吳坤,壓低聲音:“血煞教的探子,不止外麵那個。”
吳坤一怔。
“他們怕北鬥,因為當年屠村的血咒,是用北鬥逆陣煉的。”陳凡指尖輕點胸口星紋,“現在星力回歸,他們的咒術會反噬。你查查,最近誰受了莫名的內傷。”
吳坤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就在這時,後山禁地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地麵微微震動,一道血線從地底滲出,順著山勢流向北方。陳凡低頭,看見掌心星紋再次發燙,指向黑風穀。
他摸了摸祭壇中與星紋契合的青銅殘片,指尖傳來細微震顫。
星鬥秘鑰,已經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