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把最後一份賬冊塞進抽屜,轉身時袖口掃過桌沿,三粒星砂無聲墜入暗格。紫凝站在門口,雷鞭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丹藥的溫熱。
“你真要去?”她問。
“玉佩發熱了。”他摸了摸胸口,青銅殘片貼著麵板,燙得像塊燒紅的鐵片,“吳長老說黑風穀底有東西在等它。”
紫凝沒再攔。她知道這人一旦拿定主意,九頭龍也拉不回。她隻是把那三顆丹藥塞進他懷裡:“三日內,星輝必須歸位。”
陳凡點頭,翻手將十五顆上品丹全塞進她手裡:“這些你拿著。我要是沒回來,丹方在空間裡,你自己推演。”
話落,他轉身就走。夜風捲起衣角,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
黑風穀外三裡,霧氣已經濃得能擰出水。陳凡靠在一塊風化岩後,從懷裡掏出一顆漆黑的藥丸塞進嘴裡。隱息丹入口即化,靈力像被一層黑膜裹住,瞬間沉入丹田。他屏住呼吸,貼著岩壁往前挪。
三具骷髏從霧中踱出,關節哢哢作響。它們穿著殘破的血袍,腰間掛著刻有噬魂紋的玉牌,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火焰。陳凡不動,連睫毛都沒眨一下。其中一具骷髏在他藏身處停了停,頭顱歪了歪,火焰閃了兩下,又繼續往前走。
等它們走遠,他才抬手,青銅殘片在掌心發燙,投射出一道微弱的星光路線。他順著光走,鑽進一道窄得隻能側身通過的岩縫。
越往裡,霧越重。地上開始出現白骨,層層疊疊,堆得比人還高。有些骨頭上還掛著碎肉,腐臭味混著腥甜的毒瘴鑽進鼻腔。陳凡低著頭,腳步放輕,每一步都踩在骨堆的縫隙裡,避免發出響動。
七天前吳長老臨死前說的話在他腦子裡轉:“星鬥秘鑰在穀底,嵌在隕石裡,玉佩能開。”當時他沒懂,現在明白了——不是鑰匙開鎖,是玉佩與秘鑰本就是一體。
前方地勢驟降,一個直徑百丈的隕石坑出現在眼前。坑底白骨更多,堆成一座小山,中央立著一塊三丈高的黑色隕石,表麵布滿扭曲的血咒。陳凡剛靠近,青銅殘片猛地一震,直接從他手裡飛出,懸在半空,拚出半幅星圖。
“不對。”他皺眉,繞到隕石背麵。
毒瘴突然變濃,像有生命般纏上他的腳踝。地麵裂開,十幾道灰影鑽出,腐爛的臉、空洞的眼,怨靈嘶吼著撲來。陳凡一拳轟出,星輝炸開,三道怨靈當場消散。可他剛要再動,發現靈力在迅速流失——毒瘴在腐蝕他的護體真氣。
“九轉隱脈,開!”
九條經脈同時震顫,體表泛起一層淡銀光膜。怨靈撞上去,發出刺耳尖叫,毒瘴被星輝灼出一條通道。陳凡借勢躍上隕石,掌心玉佩按向表麵一處凹槽。
嚴絲合縫。
“轟——”
隕石裂開,一道刺目星光衝天而起。怨靈群慘叫著化作黑煙,連渣都沒剩。陳凡低頭,坑底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裡麵躺著一本金箔小冊,封麵四個古字緩緩流轉:《周天星鬥訣》。
他伸手去拿。
金箔入手的刹那,洞外傳來一聲陰笑:“小友好手段,老夫等你多時了。”
十三道血影從霧中浮現,呈半圓包圍隕石坑。為首的老怪披著紅袍,須發皆紅,手裡托著個骷髏頭,眼窩裡跳動著血光。
陳凡沒動,金箔已在他觸碰的瞬間收入靈魂空間。青光護罩自動展開,將他罩在其中。
老怪瞳孔一縮:“靈魂空間?你竟有這等異寶!”
骷髏頭張口噴出黑霧,撞在青光上,護罩泛起漣漪,像水麵被石子打破。陳凡能感覺到,這霧在侵蝕護罩的穩定性。
“血煞搜魂術。”老怪獰笑,“交出星鬥訣和靈魂空間,老夫許你做我血煞教護法,享千年壽元。”
陳凡冷笑,手指在袖中一掐。
“轟!”
三顆星雷在他身前引爆,毒瘴被炸出一個缺口。他借著衝擊力躍向側峰,背後傳來老怪怒吼:“追!彆讓他帶出黑風穀!”
三十丈高的斷崖橫在眼前,下方是翻滾的毒瘴。陳凡沒停,回身甩出七張火符。符紙在空中排成北鬥形狀,引動星輝之力,烈焰轟然炸開,逼退追兵。
最後一張火符點燃的瞬間,他低頭看了眼靈魂空間。金箔小冊靜靜躺著,封麵下壓著一層夾層。他神識一掃,夾層裡的東西讓他瞳孔微縮——另半塊星紋玉佩,正與他胸口的那塊產生共鳴。
原來玉佩本就是兩半。
老怪站在火光外,血袍獵獵:“通知中三天!這小子手上有星鬥全卷!讓他一步也彆想逃!”
陳凡不再猶豫,縱身跳下懸崖。
毒瘴瞬間合攏,遮住身形。他借著下墜之勢,在半空調整姿態,腳尖在岩壁凸起處連點三次,減緩下落速度。落地時滾了兩圈,左肩撞上一塊尖石,傳來鈍痛,但他沒停,立刻翻身站起。
身後傳來破空聲,三道血影從高處躍下,呈三角包抄。陳凡抬手,掌心凝聚一團星雷,正要擲出,突然察覺不對——左肩那塊尖石,表麵竟刻著半個星紋。
他猛地回頭。
那不是石頭,是塊埋在土裡的石碑殘角,紋路與玉佩完全吻合。
追兵已至十丈內。陳凡咬牙,一掌拍向石碑殘角。星輝順著紋路蔓延,整塊殘碑從土裡浮起,顯露出背麵刻著的星軌圖。他神識掃過,靈魂空間裡的推演界麵立刻開始運轉。
三名血煞教徒撲到近前,血刃劈下。
陳凡抬手,星雷脫手而出,正中為首者胸口。那人炸成血霧,另兩人被氣浪掀飛。他趁機將殘碑收入空間,轉身鑽進一條狹窄的岩縫。
岩縫深處,毒瘴稀薄。他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氣,左肩的傷口滲出血,順著手臂流到指尖。他抹了把血,甩在岩壁上。
血跡順著石紋蔓延,竟與殘碑上的星軌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