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踹開糧倉大門的腳還沒收回,體內突然一緊。那三名雜役倒地抽搐的瞬間,他掌心的星紋玉佩猛地發燙,像是被火鉗夾住烙進皮肉。他沒管眼前翻白眼的獨眼雜役,反手將青銅殘片從袖中抽出,往地上一拍。
磚縫裡滲出的血絲突然扭動,順著殘片爬升,在空中勾出半道殘缺陣紋。和賬本上的血字同源,但更老,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
“還沒完。”他低聲說,抬腳碾碎那人喉嚨。轉身時,肋骨下方傳來鋸齒般的鈍痛——真氣在經脈裡亂撞,像有東西堵住了去路。
紫凝站在門外,雷鞭垂著,沒問結果。她隻看了眼陳凡的臉色,便道:“校場那邊,李峰帶人守著了。”
陳凡點頭,抬手抹了把額角滲出的冷汗。他沒回丹房,反而拐進後山密林。腳底踩斷的枯枝發出脆響,每走一步,體內那股脹痛就加重一分。到了林子深處,青銅殘片自己從他手裡掙脫,飛向一塊被藤蔓遮住的岩壁。
他跟著撥開藤條,露出一個半人高的山洞。洞口刻著星紋,和靈魂空間裡的青石台一模一樣。
陳凡沒猶豫,直接盤坐在洞內石台上。剛一落座,殘片自動嵌進台麵凹槽,九道星輝從洞頂垂落,精準刺入他周身九大隱脈。
劇痛炸開。
不是火燒火燎,也不是針紮刀割,而是經脈被硬生生撐裂的撕裂感。他咬住後槽牙,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可就在這痛到極致的刹那,靈魂空間裡的推演界麵突然亮了。
《玄一真經》第七卷殘頁上浮現出星紋軌跡,和《周天星鬥訣》殘卷並列排開。金色符文開始融合,速度越來越快。
他強撐著分出一縷神識鑽進空間,盯著推演進度條。還剩三成——第三條隱脈突然崩裂,鮮血從他耳後滲出。
“快!”他在心裡吼。
推演完成的瞬間,腦海炸開一式拳法。沒有名字,沒有口訣,隻有一股帶著星輝的勁力從丹田衝出,順著未斷的隱脈轟向右拳。
他本能地打出一拳。
拳風撞上洞壁,石屑炸飛,星紋陣圖亮了一瞬,隨即九道光柱穩穩落定。隱脈重新接通,真氣流轉速度翻倍,體內淤積的濁氣順著毛孔排出,化作黑煙繚繞在身側。
陳凡喘著粗氣睜開眼,抬手握拳。這一拳打出的不是蠻力,是壓縮過的真氣流,像擰緊的繩子突然鬆開。
他站起身,洞外天色已暗。校場方向傳來人聲,測力石被砸碎的動靜驚得鳥群亂飛。
“五千斤……這他媽是淬體境?”有人在喊。
陳凡走出山洞,衣服還是那件沾著糧灰塵土的外門服,袖口破了個洞,露出手腕上的舊傷疤。他沒換,反而故意走得慢了些。
演武場圍了一圈人。周衝抱著胳膊站在邊上,手還在抖。地上是測力石的碎片,邊緣發黑,像是被高溫燒過。
“誰打的?”陳凡問。
沒人答。李師兄捧著一塊石屑,抬頭看見他,嘴唇動了動:“你……你不是去糧倉了?”
“嗯。”陳凡應了一聲,走到另一塊備用測力石前。
這石頭是新換的,表麵刻著鎮壓符文。他沒運功,隻是輕輕一按。
石頭連紅光都沒亮,直接化成粉末,順著風飄散。
全場死寂。
“記下來。”他對著記錄弟子說,“淬體二層,拳力八千斤。”
那弟子筆尖一抖,墨點濺在紙上。旁邊有人倒抽冷氣,周衝臉色變了。
“八千斤?開什麼玩笑!外門測力石最高才標到六千!”
陳凡沒理他,轉身就走。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急促腳步。
“陳凡!”李師兄追上來,壓低聲音,“張執事剛纔去丹房了,說從今往後,所有上品丹藥都要走內門審批,外門弟子每月隻能領一顆下品的。”
“他師弟劉三今早放話,說你要是再私自分丹,就報執法堂。”
陳凡停下,回頭看了眼演武場。測力石的殘渣還在地上,沒人敢收拾。
“讓他報。”他說,“明天我接管丹房。”
李師兄一愣:“你有許可權?”
陳凡沒答,徑直走向丹房地窖。門沒鎖,推開時一股藥香混著焦味撲麵而來。張執事正守在爐前,手裡攥著一把丹藥,見他進來,臉色一沉。
“你來乾什麼?這爐養氣丹還沒煉成,不許靠近!”
陳凡掃了眼爐火,溫度偏低,火候差了三成。他伸手就要揭爐蓋。
“你敢!”張執事拔出匕首,橫在胸前。
下一秒,雷鞭纏上他脖頸,把他按在牆上。紫凝從暗處走出來,鞭子一收,張執事臉漲成紫紅。
“丹房排程令。”陳凡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拍在桌上。牌麵刻著內門丹紋,還有煉丹長老的指印。
“從今天起,外門每月需向核心弟子供應三百顆上品養氣丹。你師弟沒告訴你?”
張執事咳著,眼珠亂轉:“你……你一個外門弟子,憑什麼拿內門令牌?”
“憑這個。”陳凡抬起右手,星紋在掌心一閃而過。他沒多說,轉身走到角落的藥櫃前,拉開抽屜。
裡麵空了一半。他翻出幾張契約紙,扔給門口候著的幾個弟子。
“三倍收購價,換靈草供應優先權。簽了字,明天就能領丹。”
有人遲疑,有人直接抓筆就簽。李師兄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張紙,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要……自己建供應線?”
“他們卡我丹藥,我就繞過他們。”陳凡收起簽好的契約,塞進懷裡。
地窖石門轟然閉合的刹那,他聽見靈魂空間傳來提示音。
星鬥台模型上的九個光點,此刻已連成北鬥七星的形狀。玉佩貼著胸口,溫熱得像是剛從火裡撈出來。
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星紋,忽然笑了。
原來真正的傳承,從來不在什麼上古遺跡裡。那些人搶破頭的秘法、陣圖、星紋玉佩,都不過是引子。真正能讓人翻盤的,是藏在經脈裡的東西——彆人看不見,也奪不走。
地窖外傳來腳步聲,紫凝站在門口,雷鞭已經收起。
“吳坤的手令到了。”她說,“從明天起,外門丹房歸你排程。”
陳凡點頭,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它還在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沒說話,隻是抬頭看了眼夜空。
北鬥七星的位置,和星鬥台模型上的光點,分毫不差。
遠處山門傳來鐘聲,三長一短——是外門巡夜的訊號。李峰帶著人影從角門閃過,手裡握著新發的丹瓶。
陳凡轉身走向後山,腳步比來時輕快。可就在他踏進林子的瞬間,體內隱脈突然一跳。
不是脹痛,也不是逆衝。
是某種東西,從極深處被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