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指尖一震,星紋玉佩在靈魂空間裡翻轉半圈,燙得他掌心發麻。他沒抬頭,隻將玉佩往懷裡一塞,順勢把青銅殘片也按進腰帶夾層。那殘片還在嗡,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不肯鬆口。
紫凝站在門口,雷鞭纏在臂上,鞭梢垂地,沾著點從廣場帶回來的血泥。她沒說話,隻朝丹房深處揚了揚下巴。裡頭二十來個外門弟子已經候著了,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神卻都往桌上那排青玉瓶上瞟。
陳凡邁步進去,袖口擦過門框,帶起一陣丹香。他沒坐主位,反而走到牆邊,從靈魂空間取出一個丹瓶,瓶身還帶著煉製時的餘溫。他輕輕叩了兩下桌麵,聲音不大,但滿屋人都聽見了。
“每人一顆,換三日閉關室。”他把瓶子往空中一拋,瓶身裂成二十道流光,精準落進每人手裡,“明日子時前,我要血靈窟三裡內的地形圖,誰交得早,多得一顆。”
沒人動。李師兄站在最前頭,手攥著丹瓶,指節發白。他記得三天前還帶人堵過陳凡的路,那時候這人連外門榜單都沒進。現在倒好,一瓶丹藥就讓他站在這兒聽令。
“西側礦洞有動靜。”排尾一個矮胖弟子突然開口,聲音發顫,“昨兒我去背藥渣,聽見裡頭有爬行聲,像是……蛛母產卵。”
李師兄猛地扭頭瞪他,那弟子立刻縮脖子。陳凡卻笑了,屈指一彈,一枚丹藥飛出,穩穩落進對方掌心。
“接著說。”
“洞口被塌石封了半邊,但底下有風,吹出來一股腥氣。我……我沒敢進去。”
陳凡點頭,從桌上抽出一張獸皮地圖,硃砂筆一劃,礦洞位置圈了三層紅圈。他把地圖推到紫凝麵前:“你帶人去收卵,活的,彆弄碎。”
紫凝挑眉:“你拿這玩意兒當投名狀?”
“是鋪路石。”陳凡把剩下三瓶丹藥並排擺好,“養氣丹能補氣血,通脈境以下都用得上。誰肯做事,誰就有份。”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孫胖子一頭撞進來,懷裡抱著個陶罐,罐口封著符紙,邊跑邊喊:“凡哥!糧倉那邊出事了!”
他喘著粗氣把罐子放下,揭開符紙,裡頭是半塊染血的腰牌,邊緣有齒痕,像是被什麼獸類啃過。陳凡伸手一碰,腰牌突然發燙,血漬在星力下浮現出幾個字:玄字三十七。
“糧倉編號。”紫凝眯眼,“東北角那片老庫房,三年前塌過一次,後來封了。”
陳凡沒答,反手將青銅殘片拍在地麵。殘片一觸地,整片屋磚突然泛起血光,地麵浮現出一道扭曲紋路,像是被人用刀硬刻出來的陣法雛形。他蹲下,指尖順著紋路滑過,觸感黏膩,和血靈窟底的祭陣如出一轍。
“他們想建傳送陣。”他站起身,“差三個人,今早沒領例份的,查到了嗎?”
孫胖子點頭:“三個雜役,一個瘸腿,一個獨眼,還有一個從不說話。平時都在三十七號糧倉輪值。”
紫凝雷鞭一抖,鞭梢掃過地麵陣紋,卻被一層無形屏障彈開。她皺眉:“結界還沒成型,但已經有反偵測。”
“那就彆等它成。”陳凡從靈魂空間取出十枚丹藥,塞進孫胖子手裡,“拿去雜役處,就說核心弟子特批的補給。誰接了丹藥不領情,當場拿下。”
孫胖子領命跑出去。陳凡轉身走向丹房深處,從空間取出最後七十顆丹藥,按大小排成三列。他抬頭掃了眼眾人:“從今天起,外門分三級任務。情報、探路、守夜,每級配不同丹藥。每月結算,不做事的,斷供。”
李師兄終於忍不住:“陳師兄,這……是不是太急了?外門從沒這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陳凡把一枚丹藥彈進他手裡,“你要是覺得不合適,現在可以走。丹藥留下。”
有的弟子小聲嘟囔:“不拚也是等死,拚一把或許還有機會。”旁邊的人聽了,微微點頭,握緊了手中的丹瓶。
沒人動。
陳凡又道:“明天血靈窟探路,五人一組,每組給三顆丹藥。誰帶的圖最全,額外獎一顆上品聚靈丹。”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們信不過我。凡靈根,外門底層,連測靈石都不亮。可昨晚三十七號井的事,你們也看見了。血煞教敢回來,是因為有人給他們開門。我不想再等內門來救——等他們來,咱們早成祭品了。”
屋內一片死寂。
紫凝靠在門邊,看著這群人從猶豫到低頭,再到有人悄悄攥緊丹瓶。她忽然笑了一聲:“你這是把外門當買賣做了。”
“是救命。”陳凡聲音沒抬,“他們要活路,我要人手。誰肯拚,我就帶誰活。”
正說著,孫胖子一頭撞進來,臉色發白:“凡哥!地窖有暗道!我順著腰牌找過去,底下是空的,還有血味!”
話音未落,東北方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地底炸了雷。陳凡袖中青銅殘片猛然脫手,直飛窗外,釘進牆縫,顫個不停。
“陣要啟了。”他抓起丹瓶塞進空間,轉身就走,“紫凝,帶人去礦洞收蛛母卵,彆留活口。李峰,你帶五人去東側哨崗,守住山門角門。其他人,校場集合,未時三刻,我要所有人到位。”
“那你去哪?”紫凝問。
“糧倉。”陳凡踏出門檻,星紋在掌心亮起,“他們缺祭品,我送幾個過去。”
丹房外天色漸暗,風卷著灰撲在牆上。孫胖子抱著空罐子追出來,正見陳凡一腳踹開糧倉大門。三名雜役站在糧袋後,其中一個獨眼的,手裡正捏著一枚血色骨釘。
紫凝手腕一抖,雷鞭如龍直撲而去,陳凡一步踏前,星力凝成鎖鏈,直穿第二人丹田。第三人剛要結印,陳凡已掐住他喉嚨,將人按在地上。
“誰派你們來的?”他聲音很平。
那人嘴角咧開,露出黑牙:“教主說……戌時三刻,血月升,門開。”
陳凡手一緊,對方眼球凸出。他低頭看那雙泛血的眼,忽然笑了:“你們選錯時候了。”
他鬆手,任那人抽搐倒地。轉身時,袖中星紋玉佩再度發燙,靈魂空間裡的星鬥台模型正瘋狂旋轉,井底紅點與糧倉方位連成一線。
“通知所有人。”他聲音傳開,“未時三刻,校場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