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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天柱的靈霧中,同映正盤膝坐在木鑾車轅上,指尖摩挲著一枚通體漆黑的針。針長三寸,針身佈滿細密的混沌紋路,正是他以混沌氣淬鍊百年而成的“混沌針”——此物無堅不摧,更能刺入修士識海,擾亂神魂。
不遠處,偽天道(如今已能凝聚出半透明的人形)正蹲在新抽芽的古榕下,研究著同映留下的天地圖譜殘角。自上次交鋒後,它便成了這方天地的“觀察者”,偶爾會與同映探討天地規則的演變,倒有了幾分亦師亦友的意味。
“你說,生靈為何總被‘過去’困住?”偽天道突然抬頭,半透明的臉上映著古榕的新葉,“古籍裡說,‘執念’是修行最大的劫,可我看那些牧民,反倒因執念而活得更用力。”
同映將混沌針收入木盒,笑了笑:“執念就像木根,紮得太深會困住自己,完全冇有,又難以立住腳跟。”他隨手取出另一物——一塊刻著八卦圖案的龜甲,甲上八道裂痕泛著暗金色的光,正是“逆鱗八爻卦”,能推演吉凶,更能借卦象之力逆轉小範圍的因果。
就在逆鱗八爻卦接觸到晨光的刹那,龜甲突然劇烈震顫,卦象亂成一團,八道裂痕同時滲出黑血般的霧氣。
“不好!”同映心頭一緊,剛要收起龜甲,偽天道卻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它半透明的身體正在被一股黑色氣流侵蝕,那些氣流順著它對同映的“認知”,在其身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黑影落地的瞬間,發出骨骼摩擦的聲響,竟漸漸化作與同映一模一樣的模樣——同樣的青布麻衣,同樣的木鑾車(隻是車身上纏繞著黑霧),甚至連左手背上的稻葉胎記,都清晰可見。唯一的不同,是這“惡身”的眼睛,漆黑如墨,冇有絲毫生氣。
“這是……”偽天道的聲音帶著驚恐,它能感覺到,這惡身是自己剛纔探討“執念”時,無意間引動了同映百年道途中未化解的負麵情緒,又被墟妄界殘留的虛無氣息催化而成,“是你的……執念惡身!”
惡身冇有說話,隻是抬手一揮,他的木鑾車便衝出黑霧,車轅上的九牛圖騰噴吐著黑色的火焰,直撞同映的木鑾車。兩車相撞的刹那,青金色與墨黑色的光同時炸開,崑崙天柱的岩層竟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同映穩住身形,瞳孔驟縮。惡身操控木鑾車的手法,與他自己分毫不差,甚至連車軸轉動的細微節奏都一模一樣——這是對他百年駕駛木鑾車的執念,被具象化了。
“看來,得認真了。”同映深吸一口氣,左手握住逆鱗八爻卦,右手祭出混沌針。龜甲上的卦象雖亂,卻在他靈力注入後,緩緩顯露出“困”卦的雛形——惡身雖強,卻因執念而生,必然有跡可循。
惡身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突然驅動木鑾車繞到側麵,車轅化作長鞭,帶著蝕骨的戾氣抽向同映後心。這一鞭角度刁鑽,正是同映當年在七大宗門追殺中,險些中招的破綻角度——惡身不僅複製了他的技法,還放大了他的“失誤執念”。
同映側身避開,混沌針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直刺惡身的識海。他算準了,惡身由執念凝聚,識海必然是其核心。
然而,惡身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竟也祭出一枚漆黑的針——赫然是混沌針的惡念複刻版!兩針在空中相撞,青金色與墨黑色的光同時湮滅,爆發出的衝擊波讓周圍的古榕瞬間枯萎。
“有意思。”同映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惡身不僅複製了他的法寶,還能預判他的招式,就像是另一個“自己”,卻隻遵循著“毀滅”的本能。
偽天道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不敢靠近。它能感覺到,惡身身上的虛無氣息正在快速增長,若不儘快壓製,恐怕會再次汙染天地。
惡身冇有給同映喘息的機會,木鑾車突然解體,化作無數黑霧凝結的木片,如暴雨般射向同映。每片木片上都刻著同映過往的遺憾——西漠冇能救下的孩童、秘境中冇能淨化的蝕根、萬界中冇能挽回的死寂世界……這些畫麵順著木片的軌跡,強行衝入同映的識海。
“分心了!”同映識海劇痛,眼前陣陣發黑。惡身抓住這個間隙,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右手成爪,帶著撕裂空間的戾氣,抓向他眉心的道丹。
千鈞一髮之際,逆鱗八爻卦突然爆發出金光,龜甲上的“困”卦逆轉,化作“破”卦!同映藉著卦象之力,強行穩住識海,左手按住木鑾車的扶手,車身上的混沌符號亮起,將他與木鑾車徹底融為一體。
“以我為本,以鑾為盾!”青金色的光在他周身凝成蛋殼狀的護罩,惡身的爪擊落在護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始終無法穿透。
惡身似乎有些意外,收回爪尖,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同映,彷彿在評估這個“本體”的實力。
同映趁機調整氣息,識海深處,那些被勾起的遺憾畫麵正在混沌木源的滋養下平複。他知道,這場戰鬥不僅是技法的比拚,更是與自己內心執唸的較量。惡身越強,說明他心中的遺憾越深。
“看來,得讓你看看,這些‘遺憾’教會了我什麼。”同映握緊逆鱗八爻卦,卦象再次變動,這次顯露出的,是“生”卦。
惡身彷彿被激怒了,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湧,他的木鑾車碎片重新凝聚,車轅上的九牛圖騰竟露出了獠牙——下一擊,必然是殺招。
崑崙天柱的風突然變得凜冽,青金色與墨黑色的光暈在崖頂交織,一場屬於同映與“自己”的決戰,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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