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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散儘的工廠區還殘留著魔氣灼燒的焦糊味,同映站在斷壁殘垣前,指尖撚起一片染血的布料——那是暗影殿嘍囉的衣角,布料裡織著細密的黑色符文,與影魔令牌上的紋路如出一轍。他將布料湊到鼻尖輕嗅,濃鬱的黑暗氣息讓他眉頭緊鎖。
經過上次工廠一戰,同映徹底明白,影魔絕非孤身作戰。那些潛伏在羅刹國各個角落的黑衣人,那些藏在市井裡的眼線,甚至官署中幾個態度曖昧的官員,背後都牽著一張無形的網,而影魔就是那織網的蜘蛛。
“不能再等了。”同映將布料收進符袋,眼中閃過決絕。他開始像一枚投入湖麵的石子,在羅刹國的暗湧裡激起層層漣漪——
他喬裝成貨郎,在貧民窟的巷弄裡穿梭,從那些被暗影殿欺壓過的流民口中,拚湊出影魔的蹤跡:此人十年前就已潛伏在羅刹國,最初隻是個不起眼的鐵匠,卻靠著吞噬孩童的生魂修煉邪術,一步步壯大勢力;
他夜探官署檔案室,在積灰的卷宗裡翻到記載——五年前那場“瘟疫”,實則是影魔為煉製邪器散佈的毒霧,當時負責賑災的官員收了好處,纔對外隱瞞了真相;
他甚至冒險潛入暗影殿的分舵,在密室的石壁上看到一幅詭異的地圖,地圖上用鮮血標註著羅刹國的七處祭壇,而中心點,正是那座藏在深山的黑暗城堡。
三個月後,同映站在黑暗城堡外的懸崖邊,山風捲著黑色的霧氣掠過他的臉頰。城堡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匍匐在山坳裡,城牆由漆黑的岩石砌成,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汁液,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非人的嘶吼。
他摸了摸胸口的地書,書頁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在為他鼓勁。深吸一口氣,同映縱身躍下懸崖,踩著岩壁上的藤蔓,悄無聲息地落在城堡後門。
剛推開一條門縫,腥甜的血腥味就撲麵而來。幾隻長著蝙蝠翅膀的怪物猛地撲來,利爪帶著黑色的毒液,同映反手甩出三張符紙,符紙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火焰,將怪物燒成灰燼。火焰的光芒照亮了通道,牆壁上嵌滿了扭曲的人臉石雕,眼睛裡還在淌著血淚。
“擅闖者死!”一個身高三丈的石像鬼從ceiling降下,手中的巨斧帶著破風之聲劈來。同映側身避開,指尖凝結出混沌之力,一掌拍在石像鬼的關節處。隻聽“哢嚓”一聲,石像鬼的手臂應聲斷裂,黑色的泥漿從傷口湧出。
他不敢戀戰,藉著石像鬼倒地的煙塵,快速穿過走廊。沿途的黑暗生物層出不窮:有的像長著鱗片的蛇人,吐著分叉的舌頭;有的是漂浮的幽靈,能鑽進人的影子裡;還有的是被魔化的守衛,曾經的盔甲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
同映的額角滲出冷汗,法力在快速消耗,但他眼神始終堅定。每當遇到難以對付的敵人,他就會想起工廠區那些死去的工人,想起貧民窟裡孩子恐懼的眼神,想起羅刹國百姓提起影魔時的戰栗——這些,都是他必須向前的理由。
在穿過第七道關卡時,他遇到了影魔的左護法。那是個穿著華服的女人,手中的摺扇能化作毒蛇,她輕笑著說:“同映大人,何必呢?影魔大人說了,隻要你歸順,羅刹國的半壁江山都能分給你。”
“沾滿鮮血的江山,我嫌臟。”同映凝聚起蒸汽與混沌之力,化作一柄長矛,“你們用無辜者的性命鋪就的路,遲早會塌。”
長矛刺穿女人摺扇化作的毒蛇,直取她心口。女人驚恐地瞪大雙眼,在金光中消散成一縷黑煙,隻留下一枚刻著“影”字的令牌。
終於,同映推開了城堡核心區域的大門。這裡冇有黑暗生物,隻有一座高聳的祭壇,祭壇上插著七柄血劍,正散發著濃鬱的黑暗氣息。影魔就站在祭壇中央,黑色的霧氣纏繞著他的身體,隻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霧氣中格外醒目。
“你比我想象的更執著。”影魔的聲音像磨過砂石,“可惜,執著往往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早就準備好了。”同映握緊拳頭,周身開始泛起金光,“你的代價,今天就該清算了。”
“清算?”影魔冷笑,揮動魔杖指向同映。祭壇上的血劍突然飛起,化作七條黑色的巨蛇,張開血盆大口咬來。蛇身上的鱗片閃爍著幽光,顯然淬滿了劇毒。
同映腳下踏出踏星步,身形如鬼魅般在蛇群中穿梭,同時雙手結印,口中念起《太初混煉訣》的口訣。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所過之處,黑蛇紛紛慘叫著化為灰燼。
“雕蟲小技。”影魔再次揮動魔杖,城堡的牆壁突然裂開,無數黑色的觸手伸了出來,像藤蔓一樣纏繞向同映,觸手上的吸盤還在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
同映將混沌之力與蒸汽之力融合,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劍,一劍劈出,觸手應聲而斷。粘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兩人的戰鬥讓整個城堡劇烈搖晃,祭壇上的血劍不斷震顫,黑暗氣息越來越濃,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同映漸漸感到吃力——影魔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深厚,那些黑暗氣息彷彿無窮無儘,剛被打散又能快速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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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吧,”影魔的聲音帶著蠱惑,“你殺不了我,我的力量與這座城堡融為一體,與整個羅刹國的黑暗角落相連,除非你能毀掉整個羅刹國,否則永遠彆想徹底消滅我。”
同映的光劍被一條突然鑽出的巨蛇纏住,他猛地發力掙脫,卻被另一條蛇尾掃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血滴落在地上,竟被祭壇吸收,發出一陣滿足的嗡鳴。
“看到了嗎?你的力量隻會滋養我。”影魔得意地大笑,“這就是黑暗的真諦——吞噬一切光明,壯大自身。”
同映擦掉嘴角的血跡,突然笑了。他想起地書上的話:“光明之所以珍貴,不是因為它能永遠存在,而是它明知會熄滅,依然願意照亮黑暗。”
“或許你說得對,我殺不了你。”同映站直身體,身上的光芒開始變得刺眼,“但我能毀掉你賴以為生的根基。”
他不再攻擊影魔,而是轉身走向祭壇,雙手按在祭壇的石壁上。《太初混煉訣》在體內瘋狂運轉,混沌之力、蒸汽之力、幽冥死氣,三股力量前所未有地融合在一起,在他掌心形成一顆不斷旋轉的光球——那是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凝聚出的所有力量。
“你瘋了!”影魔終於慌了,他感受到同映體內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你這樣會自爆的!連你自己都會灰飛煙滅!”
“我知道。”同映的聲音平靜而溫柔,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羅刹國不能再被黑暗籠罩了。”
他想起布莊裡老夥計憨厚的笑臉,想起工廠區孩子們追逐嬉戲的身影,想起那些素不相識的百姓在街頭對他說“同映大人,謝謝您”時的真誠。這些畫麵像暖流,湧過他即將破碎的身體。
“為了羅刹國的和平與安寧,我願意付出一切!”
同映將光球按進祭壇,光芒瞬間從石壁蔓延開,順著那些黑色的紋路,照亮了整個城堡,照亮了七柄血劍,照亮了影魔驚恐的臉。
“不——!”影魔發出絕望的嘶吼,卻被光芒吞噬,連同那些黑暗氣息一起,在金光中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同映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他彷彿能穿透城堡的牆壁,看到整個羅刹國——黑暗正在褪去,貧民窟的孩子推開窗,看到了久違的月亮;工廠區的蒸汽重新變得潔白,工人臉上露出了笑容;官署裡,那些被影魔控製的官員突然清醒,開始著手清理暗影殿的餘孽。
原來這就是自爆的感覺,不痛苦,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輕盈。同映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地書從他懷中飛出,在半空中翻開,書頁上緩緩浮現一行字:
“以身殉道者,魂歸天地,光照千古。”
光芒最終擴散到整個羅刹國,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當第一縷陽光照在城堡的廢墟上時,人們發現祭壇已化作一座潔白的石碑,上麵刻著“同映”二字,石碑周圍開滿了金色的花,風吹過,花瓣飄向羅刹國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說,在那之後,每當夜晚有孩子哭鬨,隻要說“同映大人在看著呢”,孩子就會立刻安靜;有人說,在貧民窟的巷弄裡,偶爾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像貨郎,又像俠客,在暗中守護著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冇人知道同映是否真的消散了,隻知道羅刹國從此再無黑暗作祟,人們過上了安寧的日子。而那座刻著“同映”的石碑,成了羅刹國最珍貴的寶物,每年都有無數人來此祭拜,獻上金色的花——就像他最後留在世間的光芒,從未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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