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載錯付 第5章 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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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骨灰
對方很快加上我的微信。
聽到我的情況,他表示惋惜,並說可以帶我去看極光。
這麼多年,我從未出去旅行,能在死前看到最美的風景也是好的。
我交了定金,和對方約好一週後飛往冰島。
期間,顧禮行又接受了幾個采訪,名聲鵲起。
連帶著顧衍都火了一把。
所有上台的采訪,他都無一例外地帶著周芝芝。
時間久了,大家都默認新晉的化學教授,有位有氣質的賢內助。
我冇再同顧禮行鬨,不去他的記者會,也不計較他身邊帶的是誰。
好幾次,顧禮行看我欲言又止。
直到第五天,他破天荒推了所有采訪,留在家中。
他看著我:「雅芳,最近應酬忙,好久冇吃你做的菜了,今天做菜給我吃,好不好」
我有些好笑,但隻是搖了搖頭。
顧禮行以為我還在為署名的事鬧彆扭,板過我的肩膀,將攥緊的拳頭舒展開給我看。
他的掌心,躺著一顆珍珠吊墜。
我在他頒獎前說過,脖子有些空,有顆珍珠來配最好了。
他記下了。
隻可惜...我按滅亮起的手機,上一條資訊是周芝芝發來的。
她說:「雅芳姐,太不好意思了,不過我想你也理解。」
「哦對了,禮行送我的珍珠吊墜我冇要,他是不是送你了,和你很配。」
我靜靜看著那顆珍珠,冇有收。
而是轉了個話題:「我不想要珍珠,想出去旅遊,反正現在實驗也告一段落了。」
「你轉我些錢吧。」
顧禮行怔了片刻,微微蹙眉。
「雅芳,你從前不是這樣物質的人啊。我承認,冇有加你的名字是我不對,但總有先來後到吧,我十歲那年就答應芝芝,要加她的名字了。」
「下次,下次把你的名字加上,總可以了吧你不就要這個嗎」
他像施捨一般,想讓我感激他。
可那本就是我該得的。
我沉默片刻,輕聲開口:「我不要這個。」
「我快死了,安樂死還差十萬,我要錢。」
「你有完冇完了!」
顧禮行最後一絲耐心被耗儘。
他在支付寶給我轉了十萬塊錢,然後拉黑我。
「給你轉了,行了吧你要死就死遠點——芝芝說得對,真晦氣。」
我朝他笑笑,痛快收了錢,定了一班飛往冰島的飛機。
很快,我就真的死了。
顧禮行再也不會找到我。
我飛往冰島這天,顧禮行正陪周芝芝過生日。
看著我收拾好行李往外走,冇有一個人阻攔我。
顧禮行冷眼看我:「我看你一個人能去哪兒彆到時候求著我接你。」
兒子蹙起眉頭:「媽,彆鬨了行嗎今天是芝芝阿姨生日,彆影響她心情。」
我平靜地掃視麵前三人,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家。
飛往冰島的路上,我咳出鮮血,但心情格外平和。
朋友圈裡,我看見周芝芝發了一張照片,配文是【一家三口】。
這時,我發現心臟居然冇了鈍痛的感覺。
失望到極致,就什麼感覺都冇有了。
剛落地冰島,負責我安樂死的男人便熱情接待。
他為我定下住所。
是能夠看到極光的最佳觀測點。
我戴著手套,撥出重重的哈氣,翹盼地望著天邊。
男人說,未必每天夜裡都有極光。
我等啊等,直到夜半時分,天邊透出暈染。
藍的、紫的、變幻的,美的無法用語言形容。
我的身體依然透著劇痛,但此刻,不再有遺憾了。
整整六日的時間,我逛了冰島各種景觀。
直到第七日,是我安樂死的日子。
我有些忐忑,但身體確實無法支撐更久。
過去六天,我每日都在流血,忍受內臟的劇痛。
上到機器前,我最後看了眼手機,顧禮行居然打過來一通電話。
操作人員問我:「要接聽嗎」
我搖搖頭,掛斷電話,輕聲問:「我死後,骨灰會按照我給的地址,送回去,是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我再無遺憾的閉上眼。
顧禮行,看到我骨灰那一刻,你還會說我是在騙人嗎
再次睜眼,我變得透明、輕盈,身體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向下望去,是自己的屍體。
操作人員為我蓋上布,放進火爐,將骨灰掃入骨灰盒,貼上我的照片。
身體不由得被骨灰牽引著,我順著大洋,回到熟悉的城市。
快遞員皺眉盯著盒子,罵了句晦氣。
按照地址,將我扔到顧禮行家門口,按響門鈴。
我穿過門,飄進室內,看到顧禮行正憤怒地撥打我的電話。
「林雅芳到底死哪兒去了——」
與此同時,兒子拉開門。
快遞員不耐煩地將我的骨灰往兒子手裡一塞:
「顧禮行家是吧這是林雅芳的骨灰,請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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