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梁陸，著陸的陸。”
窗明幾淨的辦公室，江今徹坐在桌後，已然收回目，瀏覽起電腦，並沒有把他說的話當回事。
肖澤記得江今徹家有間專門的名錶收藏室，從中學開始，他左手腕就沒空過，但最近一段時間，他似乎厭倦了這件品，連續幾次見麵都沒戴手錶。
把他送的手錶退還給他，說不喜歡這種東西。
很多人都知道，江今徹為了挽回方舒好，幾乎碾碎了一傲骨，所以肖澤不確定他是否真放下了，那段時間一有空就會多幾個朋友帶他玩。
八月末，他們幾個公子哥約去澳洲，上大學前最後一次度假。
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有獨立跳傘資格，不需要教練陪跳，其中江今徹是最練的，在好幾個國家都擁有單飛執照。
肖澤的跳傘經驗剛夠單飛，今天是第一次不帶教練自己跳，因此聽得格外認真。
江今徹剛才說的是：在跳傘過程中解開保險的作。
江今徹第一個走向艙門，沖肖澤不以為意地扯：“開個玩笑。”
江今徹：“別張，我還不想死。”
狂的氣流中，肖澤聽到他低聲說：“不覺得這個惡作劇，很像嗎？”
隻從他一閃而過的表裏，察覺到頹廢和荒唐。
作乾脆又利落。
他在高空舒展，極速墜落，降落傘蓬然開啟，將他從地心引力的漩渦中勾住，整個人被穩穩托起，廣袤的世界在前鋪展開，悠然而清晰。
這一瞬間，他突然猜到了江今徹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他們的就像一場雙人跳傘，終於來到預定位置，傘麵開啟，磅礴景盡收眼底，暢快淋漓。
隻是一個惡作劇。的眼睛這麽說。
麵無表地。
……
從前烈火一樣意氣風發的年，如今像是換了一個人，冷淡，敷衍，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當然也沒再談，追他的人前僕後繼，得各有千秋，但他連們的名字都懶得去記。
結果什麽也沒發生，江今徹兩年研究生課程，生生在一年超高效完，提前回國進家族企業。
……
“我又不是你書。”
肖澤被他三個字攻擊破防：“誰閑了？我現在就去你們技部做售後訪問，他們肯定沒見過像我這樣親力親為的老闆，高下立判。”
肖澤：“……”
江今徹作一頓：“是嗎？”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閑？”
江今徹無言，指了下門口。
肖澤從善如流地退下了。
兩人對視一瞬。
任聽雪是E廠總部財務，遊戲分公司的財務由對接，所以隔三差五會來這裏做些管理工作。
“沒你來得勤。”任聽雪打量他，“見到我有必要這麽驚訝嗎？”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剛和江今徹提到方舒好，轉頭又上這位姐。
想當年，江今徹、方舒好、周栩、任聽雪，四個人，恐怖的四角，誰上不牙疼？
不知道這是個人意願，還是上麵要求。
講實話，江今徹那家夥，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一樣招孩子惦記，而且一旦惦記上了，真不容易放下。
也就方舒好那種冷心冷肺的人不把他當回事。
都是高中同學，都是校花，任聽雪當年是實打實喜歡他，而方舒好純純耍他。
“還行。怎麽了？”
任聽雪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不等他說完就打斷：“管好你自己。”
這大小姐，脾氣怎麽還和從前一樣直。
“我聽說。”語氣緩和了些，斟酌著問，“方舒好回國了？的眼睛還看不見了？”
“嗯，蠻慘的。”
“聚會那天，方舒好不小心坐到江今徹旁邊。老江都沒和說話，直接讓人把帶走。”肖澤直白地說，“他們早完了。”
十月的虹城，夜裏總算有了些涼意。
方舒好在公司食堂和同事們一起吃晚餐，經常和對接的産品部門的黃主管也在席上，用餐完畢，熱心的黃主管開車送三位同事回家。
方舒好最後一個被送到。
黃主管很快撐開一把傘，將帶到傘下：“小方，你家在幾號？我送你進去。”
“天還下著雨呢，你又看不見。”黃主管湊近，濃重的香水味鑽進方舒好鼻腔，“萬一你出了什麽事，老許肯定會怪我沒照顧好他部門的小朋友。”
黑暗會放大各種負麵緒，肚子開始反胃，費力維持著麵：
“我不急。”黃主管笑了聲，還以為真他，手攬住方舒好肩膀，往自己懷裏按，“進去吧，告訴我往哪走。”
尷尬，惡心，恐懼，腦海中黃主管的模樣，變一隻巨大的、黏膩骯髒的蟲子，正揮舞著手要抓住。
“方舒好。”
下一秒，準地握住一條修長勁瘦的胳膊。
鼻尖翕，方舒好聞到一陣並不溫芬芳，卻格外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方舒好的想象世界裏，黏膩惡心的蟲子緩緩後退了一步。
“啊……我不是。”
黃主任聲音變了調，全無方纔的囂張：“我、我隻是想送，我是好心。”
爛泥旁邊，有個高大、冷峻、欠揍、自……的影，今晚他披上乾淨闊的白大褂，像個從天而降的天使。
後者意會，不再多做糾纏，帶著進小區。
綿綿的小雨織絹，過臉龐的溫。
“嗯。”
話落，耳畔冷不丁傳來輕笑聲。
方舒好忽然愣住。
“怎麽了？”男人納悶，嗓音一貫的低啞。
噠噠噠的敲擊聲一路伴奏，兩人走進單元門，乘電梯到9樓。
像在思索什麽。
“梁陸。”男人不不慢道，“著陸的陸。”
“我記得，我也沒告訴你我什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