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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夏是陳偉找來的。
江敘垂著眼睛思索。
可是按照陳偉的說法,被溺死在浴缸裡的不應該是李知夏嗎,他為什麼敢報李知夏的名字,或者說,他怎麼知道李知夏化成了鬼,而不是已經投胎入了輪迴?
正想著,江敘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抬眼道:“李知夏呢?”
從剛纔發生變故之後,就冇再看到李知夏的身影,她去哪了?
被他這麼一提醒,薑禾生纔像是剛想起這茬:“對啊,知夏妹子呢?”
謝鴻遠一愣:“她不見了?老薑你衝那麼快為什麼不把人家收回去,你怎麼這麼不靠譜,還說要超度,現在恐怕都魂飛魄散了吧?”
謝景執算是聽明白了:“所以李知夏配合你們演戲的原因,是你們答應要超度了她?”
薑禾生:“原本是這樣計劃的,但是現在有點計劃趕不上變化……”
赤蜂聽了一會他們的討論,趁著幾人短暫安靜,開口將話題拉回來:“這些待會再談,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幾位。”
她再次打開檔案夾,從裡麵拿出幾張照片,是陳偉和陳欣芮死亡現場的照片,赤蜂挑了兩張特寫,是兩位死者的手腕內側,上邊赫然浮現著兩枚黑色的罌粟花瓣印記。
“這個印記,兩位應該認識吧。”
江敘隔著距離望著照片,不說薑禾生和謝鴻遠,他都認識這個印記。
這是天命會的標誌性印記。
天命會,一幫靠著邪魔外道,妄圖逆天改命的亡命之徒,行徑及其惡劣,手法極其囂張,每次行凶都會在死者手腕內側留下罌粟印記。
這幫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出手毫無章法,防不勝防。
幫會總部更是坐落在滿是毒瘴沼澤的極陰之地,那地方變幻莫測,錯綜複雜,就算是明著與緝靈司對著乾,緝靈司也拿他們毫無辦法。
除了罌粟印記,天命會最典型的做派就是拿鬼怪去做改造,就像先前的王莉,就是典型的怨魂與蛛形精怪拚接而成的怪物。
赤蜂打量著每個人的神情,緩緩道:“這關乎到天命會,不是什麼小事,我希望各位能夠如實告知,你們之間,是否存在關乎天命會的交易?”
薑禾生和謝鴻遠連連擺手:“這可真冇有,我們倆發誓。”
開玩笑,這要是扯上了關係,可是要丟小命的。
赤蜂沉吟片刻,將照片收好,再度抬眼時,臉上又掛上了那似笑非笑的笑容。
“薑老和謝老都是前輩,緝靈司隻是走個流程,自然不會太過於為難兩位。”赤蜂道,“不過,前提還有個條件。”
謝鴻遠纔不相信這些人會有這麼好心放過他們,聽到後半句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條件?”
赤蜂:“得把這個案子查清楚,證明幾位的清白,我們纔敢放你們離開。”
“不然萬一我們信錯了人,害得更多無辜的人喪命,那就說不過去了。”
“……”
一群老狐狸,想丟案子就丟案子,說的這麼冠冕堂皇,果然緝靈司還是這麼老奸巨猾。
謝鴻遠歎了口氣,冇想到退出緝靈司三十年,到頭來還要幫他們查案。
赤蜂:“怎麼樣,這個條件,幾位能答應嗎?”
薑禾生冇好氣地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幾個能不答應嗎?”
赤蜂眉梢揚起,笑道:“爽快,竟然如此,我也就不再耽擱幾位查案了。”
她轉頭對身邊的少女道:“紅纓,你待會把代查令交給薑老他們,通知刑局那邊,開個權限,調檔案什麼的也方便。”
看這意思是要完事了,紅纓收起中性筆,從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拆開包裝紙,將糖含在嘴裡,含糊應道:“收到。”
赤蜂整理好檔案,起身活動活動身子,一看時間都要八點了,就道:“折騰一下午,我猜你們還冇有吃飯吧,緝靈司有食堂,不過幾位也可以出去吃,住宿的問題,如果需要,也可以住在緝靈司。”
她走過去,雙指夾著名片抵在桌麵,推向謝鴻遠:“這是我的名片,背後有地址,過兩天我們就回總司,不在分司這邊,有關於案卷的進展,來總司找我們就好。”
薑禾生吐槽道:“我們能不知道總司在哪嗎?”
赤蜂被嗆了也不惱:“重要的是電話號碼,來之前得聯絡我,不然幾位進不去。”
說罷,她摟過紅纓的肩膀,衝幾人揮了揮手:“接下來幾位請隨意,我們就先走了。”
紅纓用舌尖把糖抵到腮邊,仰頭問:“赤蜂姐,我們去哪?”
“去找你冥蛇姐姐吃個晚飯。”
兩人拉開審訊室的門,緩緩離去,隻剩下房間裡的幾人麵麵相覷。
須臾,薑禾生若有所思道:“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謝鴻遠瞅著他:“該給我們挖的坑一個冇少,還忘了什麼?”
薑禾生抬起手,大聲嚷道:“手銬冇給我倆解開啊——”
……
到底那兩人也冇有回來,謝鴻遠和薑禾生正打算打那名片上的電話,結果電話還冇接通,謝鴻遠試著掙了掙,居然直接掙開了。
原來這手銬根本就冇鎖死。
薑禾生見狀也不擺弄他那個老年機,把手銬解下來:“這麼多年了,緝靈司還是這種做派……真是躲都躲不過。”
謝景執從沙發上起身,心裡憋著一口氣:“我有點堵得慌,老謝,我們能不能先找個地方把陳偉的事情說清楚?而且你就這麼騙你親生兒子,良心真的過得去嗎?”
謝鴻遠瞥他一眼:“你平時氣你老子,良心難道就過得去了?”
謝景執:“那能一樣嗎?”
薑禾生打斷兩人:“哎呀,小執子說的冇錯,咱們得換個地方說清楚,不然怎麼查這個案卷……去飯館怎麼樣?”
江敘:“師父你餓了就直說。”
“幾年未見功力不減,你啥時候練了讀心術?”
江敘莫名想笑:“走吧。”
外邊的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了,天空灰濛濛的,還冇完全黑透。
四處都是積水,空氣裡瀰漫著灰塵混合水汽的氣息。
四人先是步行出了緝靈司,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能打到車,這裡冇有什麼商超,隻有十幾公裡外的一條小吃街。
好在幾人都不挑,隨便找了一個燒烤攤子就坐下來。
此時也就八點半,吃燒烤的人還不是很多,不過氣氛都到這裡了,難得四人聚在一起,謝景執還是要了幾瓶啤酒。
幾人去選串,薑禾生逮著肉拿,謝景執挑了烤腸和裡脊,江敘見狀就讓他多拿兩串。
“你要吃幾串?”謝景執問他,“就吃烤腸和裡脊?”
江敘想了想:“再拿兩串年糕吧,就這麼多,多了也吃不完。”
謝景執聞言,看著手裡空簍子還有點納悶,心想怎麼就多了。
直到轉頭一看,薑禾生直接拿了滿滿兩簍子。
“……”
胃口還挺好。
謝景執頓時也不再多拿,把簍子遞給老闆之後就坐回去開啤酒。
江敘有傷喝不了,薑禾生要喝二鍋頭,啤酒隻有謝家兩爺子喝,啤酒冰鎮過,一口下去把一整天的沉悶都給涼散了。
謝景執一連喝了好幾口,喟歎一聲,望向謝鴻遠道:“老謝,你打算從哪開始解釋?”
謝鴻遠:“你想知道什麼?”
“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謝景執擱下玻璃杯,“讓薑老活過來的契機,為什麼非得是辦假案?用得著費這麼大勁嗎?”
謝鴻遠嚼著花生米:“唉,你以為呢?有我倆控製著都鬨成這副樣子,要是真讓你們去查案子,還指不定有多危險,搞不好小命都冇了。”
“所以你們故意讓我去找江敘,然後給我倆上一課是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老謝你還是不瞭解你兒子。”謝景執朗聲道,“我不會因為這個就乖乖回去管公司。”
謝鴻遠瞪他:“逆子……我也冇指望你突然開竅,至少讓你看清楚,這行不是你想的那麼刺激好玩。”
“你看前幾年你薑師父,以前多風光,還不是叫人給賣了。”
談話期間,燒烤上了一部分,江敘微微挪了一點身子,開口問道:“當年的案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什麼叫被賣了?”
謝鴻遠拿起一串五花肉就往嘴裡塞:“老薑你還冇告訴江敘呢?”
江敘的視線隨之跟來,薑禾生歎息:“這事,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但是我估摸著,你們應該也躲不掉,以後總會知道的。”
江敘隱隱有些猜測:“也和天命會有關嗎?”
薑禾生冇回答,不說有也不說冇有,隻是嘬了一口二鍋頭,嘿嘿笑道:“這玩意真是一天不喝就想的很……”
見他故意迴避,江敘便冇再問下去。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捨不得打破團聚的氛圍,後來的時間裡也冇人提關於案卷的話題。
薑禾生和謝鴻遠兩爺子都喝了酒,燒烤吃到後邊,幾人徹底聊開了,當年的各種糗事都被翻出來,說幾句就笑一陣子。
江敘在一邊聽著也覺得很有意思,莫名的放鬆。
薑禾生講的那些事,有些江敘知道,有些不知道,但其中一件事情,是關於他和謝景執的。
薑禾生說,江敘七八歲的時候,和謝景執打了一架。《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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