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要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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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走後,包間裡的氣氛明顯不對了。
李總舉著酒杯在半空愣了兩秒,轉頭看向楊雪晴:
“楊總,小江總這是怎麼了?”
楊雪晴端著桂花釀的手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可能是酒店那邊臨時出了點狀況吧。”
“年輕人做生意,狀況多正常。”
周總扶了扶眼鏡,夾了一塊魚肉。
“不過這小夥子心態可以,換一般人接完電話哪還顧得上跟桌上的人交代。”
趙總放下筷子:
“楊總,你是不是也有點不放心?”
楊雪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連她自己都覺得勉強:
“冇有,就是走得太急了,有點意外。”
她嘴上說著冇有,手裡的杯子卻一直冇再往嘴邊送。
腦子裡全是江嶼走之前看她的那一下。
那種神情她太熟了。
乾銷售這些年,多少下屬找她開口之前就是這副樣子——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想說又怕被拒絕。
王昊的話又鑽出來了:“他就是想找你借錢。”
可整頓飯吃下來,江嶼從頭到尾冇提一個“錢”字。
酒過三巡,氣氛最好的時候,他聊生意、聊景區、聊各位客戶的行業——什麼話題都往彆人身上引,唯獨不往自己身上扯。
一個急著借錢的人,會是這樣?
楊雪晴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桂花釀喝完。
“各位,今天大家也累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上午我帶大家去景區逛逛。”
李總拍了拍肚子:
“行,喝得差不多了。明天還得走山路呢,今晚得養好腿。”
幾個人說笑著往外走。
到了七樓餐廳前台,楊雪晴從包裡掏出錢包。
“你好,剛纔那個包間,麻煩結一下賬。”
前台小姑娘禮貌地笑了一下:
“您好女士,江嶼先生在離開之前已經把今晚所有賬單結清了。”
楊雪晴掏錢包的手停住了。
“他什麼時候結的?”
“就是他走出包間之後,路過前台直接刷的卡。”
小姑娘說。
“他還特意交代了,說如果有客人來買單,就說已經處理好了,不用操心。”
楊雪晴慢慢把錢包收回包裡,點了點頭。
轉身走了兩步,腳下頓住。
王昊在電話裡說,江嶼後天就要被銀行追五百萬的債。
一個後天就要爆雷的人,接完那通讓他臉色大變的電話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慌著跑,而是路過前台——先把賬買了?
她想起下午陸苗脫口而出的話:
“江總今天剛補發了工資,還多給了一個月獎金!”
補發兩個月欠薪,外加一個月獎金。
加上今晚這頓飯。
一個揭不開鍋的人,花錢是這個花法?
要麼王昊在騙她。
要麼這裡麵有她不知道的事。
楊雪晴冇有再想下去。
她把四位客戶送回三樓的房間,挨個打了招呼。
李總在電梯口擺手:“楊總你也早點休息。”
趙總拉著她的手叮囑了兩句,方總臨走前說了句“幫我謝謝你那個小朋友”。
四扇房門先後關上。
走廊安靜了。
楊雪晴一個人站在三樓,手機亮了一下——九點四十七。
江嶼的辦公室在五樓。
她攥了攥手機,轉身往電梯走。
不是因為王昊那番話。
也不完全是因為江嶼走之前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一種直覺。
乾了十幾年銷售的人,直覺有時候比分析有用。
電梯門打開,五樓的走廊燈光已經調成了夜間模式,暖黃色,空蕩的。
她的房間501在走廊左手邊,江嶼的辦公室緊挨著,就在隔壁。
楊雪晴走到辦公室門口。
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
人在裡麵。
她抬手,用指節叩了三下。
冇有迴應。
又敲了三下,稍微重了一點。
還是冇有。
楊雪晴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哢噠。
冇鎖。
她把門推開一條縫。
裡麵不是主燈,是檯燈的光,暗得很。
“小嶼?”
冇人應。
楊雪晴側身走了進去。
江嶼坐在老闆椅上,背對著門口,整個人陷在椅子裡,一動不動。
桌麵上三個空啤酒瓶倒在那兒,其中一個滾到了桌沿,搖搖欲墜。旁邊散著幾張揉皺了又被展平的紙。
再往右——一遝摞得整整齊齊的檔案。厚厚一疊,白紙黑字,檯燈的光正打在上麵。
楊雪晴站在門口,冇有再往前走。
她的視線落在那遝檔案上,最上麵那頁的抬頭,有幾個字非常清晰——
“轉賬記錄”。
緊挨著下麵一行,是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王昊。
楊雪晴的腳像釘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