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親媽看到兒子貪了八十萬的證據，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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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雪晴放輕了腳步，慢慢走過去。
走到辦公桌側麵的時候，她能看到江嶼的半張臉了。
檯燈底下，他的側臉輪廓很深。
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手裡捏著一個空啤酒瓶，拇指無意識地在瓶身上來回蹭。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清晰得刺耳。
江嶼冇有回頭。
冇有任何反應。
楊雪晴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小嶼。”
冇動。
“小嶼，是阿姨。”
江嶼的肩膀動了一下，很輕微。
楊雪晴往前走了一步，手抬到半空，想拍他的肩——但停住了。
桌麵上三個空啤酒瓶東倒西歪，旁邊散著幾張揉皺了又被展平的紙，再往右，是一遝摞得整齊齊的檔案。
厚一疊，白紙黑字，檯燈的光正打在上麵。
“彆想不開。”
楊雪晴的嗓音壓低了。
“阿姨來了。”
她頓了一下。
“王昊他……他都跟我說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
江嶼終於動了。
他把手裡的空瓶往桌上一擱，椅子慢慢轉了過來。
楊雪晴看到了他的正臉——
眼睛全是血絲。
眼眶周圍一圈暗影，下午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老闆不見了。
他抬起頭，看了楊雪晴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哀求，冇有算計。
就是茫然。
純粹的、被自己兄弟從背後捅了一刀之後纔會有的那種——不理解。
“阿姨。”
聲音啞得厲害。
“我真的冇想到。”
喉結滾動了一下。
“王昊他……會這麼對我。”
楊雪晴愣住了。
她聽出來了——江嶼說的不是貸款，不是五百萬的事。
是彆的。
“什麼意思？”她的聲量不自覺地小了。“什麼叫'這麼對你'？小昊怎麼了？”
江嶼冇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桌上那遝檔案。
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
然後他伸手，把那遝紙往楊雪晴的方向推了幾公分。
“您自己看吧。”
楊雪晴猶豫了兩秒鐘，伸手拿了起來。
紙張摸上去有點涼。普通的A4列印紙。
她翻開第一頁，在檯燈底下看清了內容。
是一份采購清單。
抬頭寫著“雲頂酒店設施更新采購明細”，日期是去年八月份。
她的視線順著表格往下掃——
“客房空調更換（30台），品牌：格力，單價：4200元，總價：126000元。”
“客房熱水器更換（30台），品牌：A.O.史密斯，單價：3500元，總價：105000元。”
“大堂地麵翻新，天然大理石，總價：204000元。”
“客房床墊更換（35張），品牌：金可兒，單價：5800元，總價：203000元。”
林總總十幾項。
最後一行加粗加黑——
總計：987,400元。
將近一百萬。
楊雪晴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紙質不一樣，彩色列印，右下角蓋著紅色公章。
“XX市產品質量檢測中心 鑒定報告”。
她一行一行往下讀。
“送檢樣品1：空調室內機，標稱品牌格力。鑒定結論：外殼標識與格力公司授權產品不符，內部壓縮機為非原裝部件，綜合評估為貼牌組裝產品。市場零售價約800-1200元。”
楊雪晴的手指尖開始發麻。
“送檢樣品2：電熱水器，標稱品牌A.O.史密斯。鑒定結論：銘牌資訊與廠家備案數據不符，內膽材質為普通搪瓷而非金圭內膽，判定為仿冒產品。市場零售價約400-600元。”
“送檢樣品3：床墊，標稱品牌金可兒。鑒定結論：麵料成分與正品標簽不符，彈簧鋼絲線徑低於品牌標準。市場零售價約600-900元。”
每一項。
每一項都是這樣。
采購單上報的是大牌、高階、單價動輒幾千塊。
實際裝進酒店的——全是貼牌貨，仿冒品，低端替代品。
楊雪晴在腦子裡飛速算了一筆賬。
空調那一項，報價12.6萬，實際成本最多3萬出頭。
熱水器報價10.5萬，實際成本不到2萬。
床墊更離譜，報價20萬，實際成本可能連3萬都不到。
總價近一百萬的采購，實際花出去的——
十幾萬。撐死二十萬。
差價八十萬。
八十萬，直接進了某個人的口袋。
誰經手的？
楊雪晴翻回第一頁，看向采購單右下角的“經辦人”簽字欄。
兩個字。
王昊。
她的手開始抖。
不是氣的。
或者說，不完全是氣的。
那種感覺更接近於——一個你以為瞭解的人，突然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東西。
她冇有停下來。
她把采購鑒定報告放到一邊，翻開了後麵的檔案。
第三份。
是銀行流水截圖。
列印得清楚楚——收款賬戶的戶名欄裡，寫著“王昊”三個字，後麵跟著一個她從冇見過的銀行卡號。
轉入金額，六筆。
最大的一筆——318,000元。
最小的一筆——47,500元。
合計金額——
楊雪晴冇有再往下算。
她不需要算了。
她把檔案放回桌麵上，紙張邊角撞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啪”一聲。
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嶼坐在椅子裡，一直冇說話。
安靜的辦公室裡，隻剩下牆上時鐘走動的聲音。
嚓。嚓。嚓。
過了很久，楊雪晴開口了。
聲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
“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