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王總請簽收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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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從腋下夾著的手包裡抽出錢包,拿出一遝厚厚的百元大鈔,在手裡拍得啪啪作響,走到江嶼麵前。
“不就是些破被子、破床單嗎?還有那幾個根本連製冷都製不了的爛電視和破空調。”
王昊用一種施捨的口吻說道。
“你這店裡的東西什麼德行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全是一堆不值錢的貼牌爛貨。說吧,要多少錢?五千夠不夠?不夠我給你一萬,剩下的就當賞你拿去買點補品補補腦子了。”
王昊覺得,用錢砸江嶼的臉,是他今天挽回麵子的最後方式。
江嶼看著王昊手裡的那一萬塊錢,笑意更深了。
“王總真是個爽快人。不過,你可能對我酒店的設施檔次,存在極其嚴重的認知偏差。”
江嶼從中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他繞開紙袋的封線,手伸進去,抽出一疊蓋著鮮紅稅務公章的正規增值稅發票。
帶隊的警長接過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張張翻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金可兒的床墊?這東西一張得兩萬出頭吧。”
警長抬頭看了江嶼一眼。
“你這酒店用的規格挺高啊。”
江嶼靠在吧檯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警官,做生意嘛,講究個客戶體驗。客人睡得不舒服,誰還來第二次?我這人彆的毛病冇有,就是捨得在設備上砸錢。這格力中央空調主機,高織密全棉被套,還有那進口的索尼大屏電視,可都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行貨。”
警長點點頭,指著發票底下的明細:
“票麵顯示,這批物資總價不低啊。這三十個房間的損毀情況,如果按這些原價算……”
他頓了頓,冇把那個數字直接說出來,而是轉向王昊那幫人。
老李在旁邊插嘴:
“警察同誌,俺們老闆可是花了血本的!那些電視被他們灌了啤酒,主機板指定是修不好了!”
陸苗苗也大著膽子附和:
“就是!昨天他們進門前我還特意提醒過,房間設備都很貴的!”
警長清了清嗓子,看向王昊:
“你們這批人,破壞的涉案金額巨大。光是這批金可兒床墊和被水泡爛的地毯,算下來就已經超過二十萬了。加上電視和空調壓縮機的定損,總金額奔著四十萬去了。”
“臥槽?”
紅毛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劈了叉。
“四十萬?你特麼開黑店的吧!鑲金邊了?”
王昊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壓直沖天靈蓋。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腳,指著江嶼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你媽的連環拐彎屁!警官,他敲詐!敲詐勒索!他店裡這些破爛貨全特麼是貼牌的假貨!什麼金可兒什麼格力,全特麼是從汽配城和小作坊拉來的垃圾!加起來連兩萬都不值!四十萬?我給你四十萬冥幣你要不要!”
光頭劉也跟著嚷嚷:
“警察同誌,這可不興亂定損啊!這小子明擺著是拿假髮票坑人!我們可是懂法的!”
警長臉色一沉:
“閉嘴!誰讓你大聲喧嘩的?這是稅務局開具的正規增值稅發票,有稅號有公章。你說假的?”
警長把那幾張發票甩到王昊麵前。
王昊不信邪,一把抓過發票。他要親自拆穿江嶼的把戲。
他太清楚這批貨是什麼底細了,因為這事就是他自己一手操辦的。
當初為了摳出那幾十萬的回扣,他把采購單上的品牌全換成了最劣質的高仿貨。
“我告訴你們,老子以前就在這乾經理,這批貨就是我……我……”
王昊的聲音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死死盯在發票的右下角。
那裡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那是驗收人和采購人的字跡。
“王昊”。那個“王”字的最後一豎,還習慣性地往右歪了一下。
這他媽就是他自己簽的字!
當時為了平賬,從陳元那裡把全款套出來,他找做假賬的弄了這套天衣無縫的“正品”發票,連公章都蓋得清清楚楚。
陳元冇細查,直接把錢打給了那個皮包公司。
現在,這套用來坑江嶼錢的發票,成了江嶼用來定他損的鐵證!
王昊的手指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王總剛纔說什麼?”
江嶼慢慢悠悠地走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半米。
“這筆字,熟不熟悉?”
“警官,王總剛纔一口咬定這些設備是假的。我這人比較單純,一直以為買的是正品。如果王總說的是真的,這批東西全是假冒偽劣的貼牌貨,那問題可就大了。”
江嶼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王昊那張已經慘白如紙的臉。
“這批設備是去年,由王總全權負責替我采購的。如果真是假貨,那就意味著,有人拿了買正品的錢,買了廢銅爛鐵回來,中間吃了上百萬的差價。警官,這在刑法上,應該叫職務侵占或者合同詐騙吧?數額特彆巨大的那種。”
江嶼笑眯眯地看著警長。
警長神色嚴峻:
“如果存在這種利用職務之便虛構合同、以次充好的行為,涉案金額達到百萬,起步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江老闆,你需要我們連著這批設備的采購案一起立案徹查嗎?”
立案徹查?
這四個字像四把刀子,直接捅進了王昊的肺管子。
他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把那件花襯衫都給浸透了。
查?怎麼查?隻要警察介入,去查那個皮包公司的流水,查那些空調和床墊的序列號,他吃回扣的事情半天就能查個底朝天。到時候,就不是賠償幾萬塊錢破壞酒店設施的事了,那是板上釘釘的十年大牢!
“彆……不用查……”
王昊的聲音全劈了,乾巴巴地從喉嚨裡擠出來。
“王總怎麼結巴了?”
江嶼故作驚訝。
“剛纔不是喊得挺大聲,說這是假貨嗎?要不咱們還是查查吧,萬一你采購的時候真被人騙了呢?我這人見不得彆人騙我。”
“真貨!是真貨!”
王昊咬著後槽牙,眼珠子都紅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這些東西……都是行貨。”
大堂裡的混混們全看傻了。
紅毛推了推光頭劉的胳膊,小聲說:
“劉哥,昊哥這怎麼慫了?剛纔還說假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