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車上下來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跟著薑大強走進我家院子。
豬圈裡,母親縮在石槽下麵。
昨天的退燒藥起了作用,她冇有死,但也僅僅是吊著一口氣。
薑大強走過去,一腳踹在母親的背上。
「起來,彆裝死!」
母親發出一聲悶哼,勉強撐著手臂抬起頭。
平頭男人捏著鼻子走近,嫌棄地打量著母親沾滿泥水和穢物的身體。他用皮鞋尖踢了踢母親被鐵鏈磨得潰爛的腳踝,皺起眉頭。
「大強,你拿我開涮?」
「這女人半條命都冇了,拉到煤窯連幾天飯都做不了就得死,晦氣。最多給你五百。」
「五百?你打發叫花子呢,前幾天我還看她能下地挑水。」
薑大強急了,粗暴地扯住鐵鏈,把母親硬生生拽了起來。
母親脖子上的傷口再次撕裂,血順著鐵鏈往下滴。
就在薑大強準備用力向買家展示母親的「結實」時,母親突然爆發出一股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一口死死咬住了薑大強的手腕。
薑大強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揚起鐵鉤就要往母親頭上砸。
「爸!」
我大喊一聲,搶先一步衝進泥水裡,一頭撞在母親肚子上。
母親被我撞得鬆了口,重重摔在石槽邊緣。
我順勢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母親的脖子,轉頭衝薑大強喊:「爸,不能砸,砸破了頭還得貼錢看病!」
「五百塊錢太虧了,昨天吳老頭跟我說,他有個遠房親戚是個瞎子,願意出三千塊錢買個會生娃的。這女人餓幾天就老實了,留著給吳老頭那邊!」
我這番話純屬胡謅,但薑大強手裡的鐵鉤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捂著流血的手腕,凶狠地盯著平頭男人。
「聽見冇?三千!五百塊錢你們去買頭豬吧,滾!」
平頭男人覺得觸了黴頭,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我鬆開掐著母親脖子的手。
她的呼吸極其微弱,但仍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我背對著薑大強,趁著拉她起身的瞬間,將昨天藏在袖口裡的一小塊硬糖塞進她手裡。
院門外,王老三最終妥協,數了五千塊錢交給薑大強。
春杏的屍體被麻袋一裹,扔上了麪包車。
人群散去,李翠木然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具行屍走肉般往外走。
我快步走過去,將剛纔在豬圈裡扯下的一截沾著血的破布條塞進她手裡,壓低聲音。
「嬸子,後半夜兩點,豬圈後牆那棵歪脖子樹下,春杏姐有話讓我帶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