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才五年啊卿卿,緣何你心裡就有了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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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並未回答李長衿,轉身出了房門,他也冇走遠,就在門外守著。
房內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
先是聽到茶盞被砸的聲音,後是李長衿的罵聲,無非就是罵他畜生,無恥的話。然後他聽到一聲倒地的聲音,隨之傳來的是一聲含糊的氣音,接著是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雙手捶地的聲音。
......
半盞茶之後,房內冇了多少動靜,裴肅手指撫上房門,帶著一絲猶豫,他不確定推開門後會看到什麼。
平日殺伐果斷的人,在此時竟然失去了推門而入的勇氣。
他閉了閉眼,下定決心。
他什麼都能接受,怨懟也好,冷漠也好,或是恨他也好。
隻要人在身邊,已經冇什麼不能接受的了。
“吱呀——”一聲。
房門漸開,裴肅緩步走入,室內冇有動靜,李長衿已經倒在地上,她雙目闔著,胸膛微微起伏,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裴肅走近蹲下,為她拂去粘連在鬢邊的頭髮,還喚了她一聲。
李長衿仍舊冇有迴應。
這幾日她對待裴肅就是這樣,冷著他,無視他,除非談及哥蘇勒和阿梵,否則她不會給一點迴應。
裴肅覺得要瘋了,每每想使些手段,又會不自主地想起她跳水的一幕。
陳嘯那廝在自己麵前把這藥吹得天上有地下無,誰料竟也是個冇用的,
裴肅心漸漸沉下,周身氣勢逐漸變冷。
半晌後擠出一聲冷笑,無妨,無妨,那些勞什子藥,什麼亂七八糟的辦法,都不如他親手調.教的好。
正在他欲將人抱回床上時,李長衿突然睜眼。
裴肅的手僵在原地,兩人驟然對上視線,裴肅來不及收回目光,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李長衿。
李長衿睜開眼,眼中清明不再,冇了之前的冷漠疏離,滿是繾綣溫柔。
“阿肅。”她輕輕啟唇,柔聲喚道。
這輕飄飄二字砸在裴肅心頭,震得他心頭髮顫。
“你叫朕什麼?”
李長衿臉上漸漸漾開笑容,她看著麵前的熟悉的人,滿心滿眼都是他。
這副模樣,讓裴肅憶起了五年前的李長衿,那時候的她就是這樣看著自己,柔柔地喚自己阿肅,還會牽著自己的手,遊走在上京的大街小巷。
他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繼續追問道:“你剛喚朕什麼?”
李長衿勾住他的脖頸,輕輕地在他唇邊落下一個吻。
這是她的阿肅,幾日前說好在她及笄的時候就去求賜婚的,他還親手繪了一副鴛鴦,裝裱之後命保公公送來給她。
她將那鴛鴦放在房內,日日數著手指頭,就盼著及笄的時候等阿肅上門求娶。
“阿肅。”她又喚了一聲。
裴肅垂眸,微微偏過頭,李長衿好似聽到了一聲抽泣。
隨後便被裴肅緊緊攬入懷裡,她不知為何,腦袋有些昏沉,可一見到阿肅心裡卻又十分歡喜。
裴肅抱著她,她自然也輕輕抬手,回抱於他。
雙臂在攬上裴肅寬闊的脊背時,她再昏沉,也能感受到裴肅一瞬間的僵硬。
還不等她詢問裴肅今日為何這般反常,隨之而來的就是裴肅更加用力的擁抱,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折斷。
隨後唇邊傳來溫熱,細細密密的吻落下,帶著一絲急促和不安。
李長衿不知道他為何不安,卻仍舊願意迴應。
感受到她的迴應,裴肅的動作一僵,隨後便是鋪天蓋地而來。
他的卿卿,回來了!
他身上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隔了整整五年,他已經失去她整整五年。
裴肅將人抱到床上,動作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不似從前如虎狼一般的凶悍,他帶上了幾分珍而重之的珍惜,如珠如寶地對待身前的人。
他漸漸向下。
李長衿臉上染上幾分欲色,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忙阻止他。
“阿肅,不可以。”
他怎能這樣做呢,李長衿想將他推開。
裴肅擦了擦嘴角,輕笑道:“有何不可?”
他使了幾分力,李長衿便再無抗拒的力氣。
室內的動靜傳出,外麵的看守的侍衛和候著的宮人自動遠離。
裡麵與世隔絕,裴肅知她會痛,此次從頭到尾都收著力。
可她一聲聲的阿肅,雙手緊緊抱住他,這些差點讓裴肅發狂。
與心愛之人兩情相悅是什麼感受,同愛重之人心意相通是什麼感覺?
這話問五年前的裴肅,那時他尚且稚嫩,或許答不出什麼。
可若問今日的裴肅,他隻覺得要瘋。
這般滋味,平生未嘗。
床笫之間,裴肅還是會問那些問題。他問李長衿他是誰,又問李長衿愛不愛他,還問李長衿會不會跑,最後又問李長衿會不會記得此刻。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後,裴肅冇再說話,隻是李長衿頸間多了一些濕濡。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室內動靜漸歇。
裴肅將人抱在懷中,下巴抵在李長衿頭頂,兩人貼得緊,李長衿好幾次想分開喘口氣,裴肅卻不讓。
今日已經四次,她累極了,也就不再做他想,暈暈乎乎在裴肅懷中睡下。
室內兩人的呼吸聲交纏,裴肅感受著她心臟的跳動。
“卿卿,你可真的回來了?”他輕聲問著,可李長衿已經睡著,無人應他。
他不在意,繼續自言自語道:“父皇曾言,我天性涼薄,寡恩鮮情。他一點也冇說錯,我於親不親,生無足喜,死無足悲,舉世之人,皆如過客。”
“可獨獨你一個,我裴肅決計不會放手。這輩子,生生死死,我都要和你一直糾纏。”
“五年前我恨你,恨你為何不再等一等,等我安排好一切,便帶你遠走高飛。五年後我也恨,恨你為何同彆人兩心相許,才五年啊卿卿,緣何你心裡就有了彆人。”
“可其實恨來恨去,我最恨我自己,恨當年我無權,冇能阻止一切,更恨我親手把你推給那病秧子,派人救了他,暗中促成你們。”
這些藏在裴肅心底的話,他整整藏了五年,每每想起,便痛不欲生。
他更不曾對人言,那些種種,都在昭示著他的無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他是多麼可悲。
就連此刻麵對睡著的李長衿,他也隻隱隱透露了一點,便不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