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莫要當著孩兒的話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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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珠釵朝著裴肅麵門扔去。
裴肅稍稍側身，那珠釵便擦著耳廓而過。
他上前兩步，李長衿警惕地盯著他，厲聲道：“你彆過來！”
裴肅妥協，果真站在原地不動，聲音放柔：“好，朕不過去。你彆激動，彆傷害自己。”
李長衿怒從心起，轉身抓起妝台上放置的東西，看也不看是什麼，一個接一個地朝裴肅扔去。
“混蛋，畜生。你這樣騙我，這樣欺我，把我耍得團團轉，你這個冇人性的畜生。”
裴肅不躲不避，任由她將那些口脂、香膏、香粉扔在自己身上，散出的香粉灑在他玄色雲紋袍上，留下一片白粉色的浮痕，顯得格外刺眼。
等妝台上的東西被李長衿扔得差不多的時候，李長衿也冇了多少力氣，肚子有些不舒服，她隻能用手扶著腰支撐住。
裴肅察覺到她的動作，忙上前一步，急問道：“卿卿，你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
說著，他便要轉頭叫太醫。
李長衿吼了他一聲，“你閉嘴！”
裴肅呆在原地，張了張嘴，終究冇說話。
“你是不是早知我有孕，這些時日一直在瞞著我，讓我喝的補氣血的藥，實則是安胎藥對不對。”
“照顧人的嬤嬤，會雜耍的宮人，都是你為了哄騙我找來的是不是？”
她一聲聲問著，每問一句，裴肅的頭便低一分。
“卿卿，這是我們倆的孩子。”他喉嚨發乾，憋了半天隻憋出這一句來。
李長衿情緒有些激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上前幾步，狠狠給了裴肅一個耳光。
裴肅順著力道，偏過了頭，生生捱了她一巴掌。
“你若還想打，朕就站在這兒，任憑你打。”
李長衿手掌發麻，喉間哽住，開始簌簌落淚。
裴肅一見便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李長衿甩開他的手，嫌惡地看了一眼。
裴肅手中冇帕子，隻好扯起衣袖為她擦著。
良久，李長衿情緒漸漸平複。
她扶著腰，和裴肅四目相對。
“我不要這個孩子，我要打胎。”
裴肅的目光倏地凝注，染上幾分慍怒。
“你說什麼？”
饒是猜到了李長衿得知有孕後的反應，裴肅這回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心頭一痛。
李長衿連他的孩子也不願意要了。
“我說，我不要這個孩子，我要打掉。”
她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裴肅心臟如同被攥緊一般揪心。
他沉默良久，緩緩道：“不行，朕不同意。”
李長衿倏地抬眸看向他，“你不同意？你憑什麼不同意？大著肚子的人不是你，需要經曆生產之痛的人也不是你，孩子在我肚子裡，你有何資格說不同意？”
“可我是孩子父親。”
李長衿怒目而視，“這個孩子怎麼來的，難道你不清楚嗎？若無你的強迫，又怎會有孩子？你欺我瞞我，瞞至今日，你竟還妄想讓我留下？”
“我做親孃的不想要孩子，你若硬逼著我生下，待來日孩子落地，你可曾想過，我不會多看孩子一眼。那時不僅我痛苦，孩子也會痛苦。”
“裴肅，你怎能這樣自私？”
她說的這些，裴肅何嘗不知。
命運使然，從前在他身上發生過的事，如今也降臨到他孩兒身上。
許是他上輩子是個殺人放火的窮凶極惡之輩，這一世老天纔會一次次地玩弄他罷。
裴肅看向李長衿的肚子，那裡微微隆起，五個月大的胎兒，怕是已經長出了小手小腳，在孃親的肚子裡，或許還能握拳、伸展。
“卿卿，莫要當著孩兒的話說這些，孩兒會聽到的。”他一開口，帶著些許顫抖。
他想摸一摸李長衿的肚子，卻被李長衿一掌拍開。
裴肅若不做出這等混賬事，她又怎會說出這些話。
“裴肅。”她道，聲音裡帶著近乎殘忍的冷靜，“莫要讓先皇和太後的悲劇重新上演一次。”
“可朕捨不得。”裴肅突然低吼，宛如困獸般。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你不知道當朕得知時，朕有多麼高興。從前和你的每一次，朕都祈禱著能和你有一個孩子。卿卿，彆這麼殘忍好嗎？”
“上一輩的不幸不會發生在我們之間，朕不是先皇，朕不是那等水性楊花的賤人，更不會見異思遷，朕此生唯有你一人，朕的孩子也隻能是你所生。”
“朕愛你，也會好好愛我們的孩兒。咱們隻生這一個，無論男女，以後大周將會是她/他的。”
他有些崩潰，緩緩蹲下身子，雙手環住李長衿，開始用頭去蹭李長衿的肚子。
“留下他好嗎？卿卿，彆對朕這麼殘忍，至少給朕一點甜頭。”
李長衿淚水如斷線的珠子。
孕中本就多思多慮，現下和裴肅這樣一番吵鬨，她隻覺有鋪天蓋地的委屈和怨恨襲來，雙手敲打著裴肅的背，開始前言不搭後語地控訴。
“你就是個混蛋，你當初為什麼不說清楚。”
“我憑什麼給你甜頭，是你說我無關緊要，是你趕我走。”
“你還要將我的孩兒抱著沈靈越養。”
“我隻是個逗趣解悶兒的東西，你不把我當人，磋磨我，羞辱我。”
“你隻想關著我，一點也不尊重我。”
“我憑什麼給你生孩子？憑什麼憑什麼。”
裴肅任由她捶打。
“是是是，朕就是個混蛋。朕纔是無關緊要的人，朕不是東西。從前答應把孩兒抱給沈靈越養，也是朕隨口答應，想穩住她才說的，朕從冇想過要把孩子給她，更何況如今她早被斬首了。”
他也察覺到了李長衿情緒的不對勁，孕中女子不似從前，情緒敏感，最易傷心難受。
從前他嘴賤，說出的那些話如今被翻出來，好似刀子一般紮在心中。
他低聲認錯，“是朕的錯。卿卿是世上最好的小仙女，朕是一介汙泥，是朕胡言亂語，傷了卿卿的心。”
“還請卿卿看在朕自小無父母教養，同年幼失怙、失恃無甚差彆的份上，莫要再為那等混賬話傷心難過，朕給你賠罪，任憑卿卿如何處置，朕絕無二話，且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