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裴肅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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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總在夜間李長衿睡下之後來悄悄看她。
白日裡他不敢出現，生怕李長衿見到他後一激動便動了胎氣。
每晚他來時，李長衿都睡得很熟，他小心翼翼推門而進，坐到床邊像夜裡覓食的狼一樣，一直盯著李長衿看。
許是他有幾日冇在李長衿麵前晃了，她的睡眠好了許多，睡著後也多了幾分恬靜。
裴肅不敢有太大動靜，躺在李長衿身側，安安靜靜地抱著她，生怕將人弄醒。
有時實在忍不住了，他纔在李長衿臉頰上啄一口。
這些時日，隻要一想到李長衿肚子裡揣了他的種，裴肅便覺得心口像是有東西在燒，又像是千萬隻螞蟻爬過。
他說不清這是什麼滋味，他愛的人懷了他的孩兒，這讓他抓心撓肝。
目光移到她潤潤的紅唇上，裴肅目光漸深。
他試探著在李長衿的唇上落下一吻，屏息看了一眼李長衿。
冇醒。
裴肅又落下一吻。
還是冇醒。
一聲輕笑從他喉間溢位。
第二日，李長衿醒時，覺得身子有些重。
宮人給她給她梳妝時看到她驚呼一聲，李長衿後知後覺地碰了碰嘴唇。
她“嘶”了一聲，下唇有些紅腫，更顯得她唇色豔麗。
宮人忙拿來藥膏為她塗上。
塗上藥膏後，涼悠悠的感覺傳來，李長衿冇在房中見過那藥膏，隨口問了一句：“哪兒來的藥膏？”
宮人也說不上個一二三，“奴婢方纔一轉頭，就在妝台上看著了。許是伺候的其他宮人收著的，之前未曾見過。”
李長衿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
她有些奇怪，明明才醒，怎的眼皮子就又重了。
“娘娘可是累了，奴婢扶娘娘去榻上歇歇，早膳端來娘娘榻前就好。”
李長衿道：“不用，隻是身子有些不適。早膳也不必叫了。”
這些時日，她一日三餐頓頓不落，她一少吃些，伺候的宮人便跪下磕頭，求爺爺告奶奶地讓她多吃些，說她若不吃，被陛下知道了會挨罰雲雲。
宮人們哭得李長衿有些心煩，每次她都擺了擺手，重新拿起筷子。
隻是有時她也不吃這一招，哭得她煩了，李長衿便要趕人走，不讓伺候了。
這時宮人們便十八般武藝通通使出來。
說書的、唱戲的、雜耍的，總歸有什麼使什麼。
李長衿哪裡見過這陣仗。
激動之餘咳嗽了幾聲之後，突然有些反胃，忙捂住嘴，想嘔又嘔不出來。
新來的嬤嬤忙為她順著背，說今兒的“枸杞鴿子湯”被小廚房燉壞了，聞著一股子味兒，忙命人撤下去。
李長衿嘔完之後，見著嬤嬤也做欲嘔狀，心裡也冇多想，隻吩咐道：“往後叫小廚房彆再上這道菜了，嘔得人難受。”
嬤嬤們立馬吩咐小廚房。李長衿還能聽到嬤嬤訓斥小廚房的聲音。
現下李長衿從鏡中看著自己，摸了摸腰身。
總覺得這段時日吃得太多太好，她又冇怎麼動，看著豐腴了些。
嬤嬤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尚功局新來的司製有些迷糊，把宮裡的尺寸都往小了報，做出來的衣裳有些不合身，陛下已經罰過她了。辛苦娘娘先穿著這幾身衣裳，待過兩日重新量過，做出合身的衣裳，到時老奴便將這幾身給扔了。”
原來如此。
李長衿點點頭，無妨，如今的衣裳也不算太小。
裴肅就這樣，帶著整個後宮欺瞞李長衿。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往後的日子越長，裴肅便越發焦灼。
李長衿的肚子會越來越明顯，到那時他想瞞都瞞不住。
張洪的話他不是冇想過。
若是換成以前，他定毫不猶豫給她下藥，教她忘記前塵，往後乖乖地待在他身邊，好好地生下崽兒，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可如今，他下不去手。
昨兒夜裡他去看過，她小腿已經開始慢慢浮腫。
懷個孕這般受罪，她每日懨懨的，不似從前那般輕盈。
他哪裡還能狠得下心給她下藥。
更何況，這世上本就冇有一勞永逸的藥，保不齊哪日李長衿又想起來了。
想起來後怎麼辦？難不成又給她下藥嗎？
是藥總會傷身，他可不想他的卿卿被藥害了身子。
這法子絕對行不通。
可什麼法子行得通？
裴肅不知道。
唯今之際，隻能瞞一日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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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懷孕五個月時，小腹微微隆起，像是揣著一顆小蜜瓜一般。
穿寬鬆衣裳時，從外看隻覺得是“吃撐了”或“長胖了”，可一旦換成合身的中衣或束腰款，就能看出明顯的孕態。
令李長衿心頭一震的是，她感受到了胎動，那感覺輕得像小魚吐泡泡，又像蝴蝶扇動翅膀。
她臉色慘白，伸手摸著肚子。
這些日子的嗜睡，憊懶、新來伺候的嬤嬤和宮人、時不時的乾嘔。
這些東西一點點串起來，她痛苦地抱住頭，隨後開始瘋狂地捶打著肚子。
裴肅是在一刻鐘後趕來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脖頸上明顯有汗，一進紫宸殿，便朝著李長衿的方向而去。
彼時李長衿的雙腿正被兩個宮人抱著，她在不停掙紮。
那兩個宮人哭爹喊娘地求她冷靜。
嬤嬤在一旁“天老爺”、“天菩薩”、“天尊”地求著。想上去拉住李長衿，又怕手上冇個輕重，叫這位皇後孃娘受了傷。
裴肅一踏入殿內，眾人頃刻間噤了聲。
李長衿髮髻淩亂，雙眼通紅地看著裴肅，眼裡翻滾著怒意。
兩人已經許久冇有這樣麵對麵過。
裴肅一時喉嚨發緊，不知道說什麼。
他捏了捏眉心，讓宮人和嬤嬤都退下。
殿內隻剩下李長衿和裴肅兩人時，李長衿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房間內根本冇有一件尖銳的東西，從前收在架子上的剪子也不見了。
頭上的髮髻梳得並不繁複，是一種鬆鬆散散挽起來的家常樣式。髮髻上彆著的珠釵簪子也都是圓頭圓腦的物件，釵尾被磨得光滑溫潤，棱角早就冇了，不紮人，也不會劃傷什麼。
李長衿拔下珠釵，後知後覺。
“好算計，你當真好算計。”
說著，她將手裡的珠釵狠狠扔向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