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95章 星骸故地，薪火新途

    混沌真界在涅盤後煥發出彆樣的生機。

山河穩固，法則圓融，那場與歸墟的生死搏殺非但未摧垮它，反而如同淬火般讓整個世界的根基更加堅實。蒼穹日月清輝朗照，大地靈脈汩汩流淌，萬物萌發，雖仍顯空曠，卻已是一派欣欣向榮。

陸然坐於混沌湖泊邊，周身氣息內斂，左眼生機，右眼歸墟的異象已然平複，儘數化為眼底深處那流轉不息的混沌漩渦。

他正在消化吞噬歸墟之力帶來的感悟，那關乎“終結”與“開端”的奧義，讓他對混沌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層。

蘇小婉在不遠處，麵前懸浮的定魂珠碎片正被一絲絲混沌道韻緩慢溫養、修補，雖進度緩慢，但裂痕邊緣已有了細微的彌合跡象。她的推演之能因真界法則的完善而更顯精妙，時常能於無聲處洞察先機。

淩霜依舊在試煉穀中磨礪劍意，新生死輪回法則的融入，讓她的劍不再僅僅劃分生死，更添了一份引導與守護的意味，劍光過處，紊亂的元素各歸其位，狂暴的力量化為滋養。

桃夭則成了真界最忙碌的園丁，她歡快地將自身妖力融入山川草木，催生出一片片蘊含生機的靈植，甚至有幾處地脈節點在她引導下，開始孕育最初級的靈智雛形。

真界，正朝著一個健康而充滿潛力的方向穩步成長。

然而，陸然並未沉溺於此界的安寧。他深知，歸墟的威脅隻是暫時退卻，舊天道雖崩，但其影響或許並未完全消除，月瑤背後的幽冥道，乃至無儘虛無中可能存在的其他覬覦者，都不會坐視一個新紀元的崛起。

固步自封，便是坐以待斃。

“真界初定，然外界諸事未了。”陸然睜開眼，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需出去一趟。”

蘇小婉收起定魂珠碎片，來到他身邊：“去往何處？”

“舊天道樊籠崩滅，遺骸尚存。其中或有關鍵之物遺留，亦或有……如星塵子前輩般的‘薪火’尚待接引。”陸然目光投向真界之外，那片曾經承載了無數紀元悲歡的廢墟星海，“那裡，是我們必須回去的地方。”

淩霜自試煉穀歸來，劍意收斂，聞言點頭：“理當如此。舊債需清，遺澤當承。”

桃夭也跑了過來，拍了拍手：“正好！這裡的靈草長得太慢，我去外麵找找有沒有更好的種子！”

此行並非毫無風險。真界雖已穩固，但作為立法者的陸然若長時間遠離，可能會影響此界演化。且外界星骸中危機四伏，舊天道殘餘、歸墟觸須、乃至其他未知存在都可能潛伏。

“我會留下部分心神與混沌核心相連，維係真界運轉。”陸然早有計較，“此行以接引、探查為主，非必要，不起衝突。”

他抬手，於混沌湖泊旁虛劃，一道穩定的、通往真界之外的門戶緩緩開啟，外麵正是那片熟悉的、死寂與破碎交織的星骸景象。

“走吧。”

四人相繼踏入門戶。

再次置身於這片冰冷的星骸之間，感受與在生機勃勃的真界內截然不同。破碎的星辰，凝固的岩漿河，扭曲的空間褶皺，無不訴說著舊紀元終結時的慘烈與絕望。殘留的寂滅道則如同幽靈，在虛空中遊蕩。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倉惶的逃亡者或掙紮的挑戰者。陸然周身自然彌漫的混沌道韻，將那些試圖侵蝕的寂滅氣息輕易排開、同化。蘇小婉、淩霜、桃夭亦氣息沉凝，與這片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超然。

他們循著冥冥中的感應，朝著星骸深處，那些可能尚存文明火種的區域飛去。

沿途，他們看到了被徹底抽乾本源的死星，看到了凝固著最後驚恐表情的巨獸屍骸，也看到了一些破碎的、閃爍著微光的法器殘片，以及一些……依舊在微弱搏動的、被封印在特殊晶石中的文明傳承種子。

陸然沒有放過這些。他以混沌道韻小心包裹，將這些承載著過往紀元智慧的“遺物”一一收起。這些都是未來充實真界、豐富大道的重要資糧。

飛行許久，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完整的、由無數星辰碎片強行聚合而成的“陸地”。其上，竟有極其微弱的陣法光芒閃爍，抵禦著外界的寂滅侵蝕。

“有生靈！”桃夭眼睛一亮。

四人落下。陣法之內，是一片不大的綠洲，由某種奇特的生機道則維係，其中生活著數百個形容枯槁、但眼神依舊堅韌的生靈。他們看到陸然四人，先是驚恐，待感受到他們身上與這片死寂截然不同的、溫和而強大的生機道韻後，紛紛跪伏下來，口中念誦著古老的祈禱詞。

為首的一位老祭司，顫抖著捧出一枚布滿裂痕的骨片：“尊上……可是來自……新天？”

陸然接過骨片，神識一掃，其中記錄的，正是星塵子等第一批融入真界的“薪火”殘魂，在徹底消散前，以最後力量向外界同類發出的、關於新紀元開辟的模糊訊息與指引。

這些生靈，是接收到訊息後，艱難存活下來，並一直堅守等待的“後繼者”。

看著這些在絕望中依舊懷抱希望的火種，陸然心中觸動。

他抬手，混沌道韻化作甘霖，灑落這片綠洲。枯竭的靈脈開始複蘇，殘破的陣法被修複、加固，那些生靈枯槁的麵容上浮現出血色，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堅守不易。”陸然聲音溫和，“新天已立，名為‘混沌真界’。爾等可願隨我前往？”

沒有猶豫，所有生靈再次跪拜，熱淚盈眶：“願隨道尊！願往真界！”

陸然開啟門戶，將這批新的“薪火”接引入真界。看著他們踏入那片生機盎然的新天地時那震撼、激動、恍若隔世的神情，陸然知道，這纔是立法與開辟的真正意義。

不僅僅是為了力量與超脫，更是為了給這些在黑暗中掙紮了無數歲月的靈魂，一個可以期待的明天。

他們繼續前行，接引了一批又一批散落在星骸各處的倖存火種。有擅長煉器的地精遺族，有精通自然巫咒的木靈後裔，甚至有少數保持了理智的、形態各異的星空異獸……真界的萬靈圖譜，正在不斷豐富。

然而，在他們抵達一片異常巨大的、彷彿被某種利刃整齊切開的星辰殘骸時，淩霜忽然按住了劍柄，眼神銳利地望向殘骸深處。

“有東西……在窺視我們。”

陸然也感應到了。那並非歸墟的冰冷死寂，也非舊天道的殘餘，而是一道……極其隱蔽，帶著銳利庚金之氣，卻又蘊含著某種熟悉道韻的視線。

他目光微凝，看向那星辰殘骸的斷麵。

那裡，似乎插著什麼東西。

一點寒芒，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