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94章 歸墟噬界，混沌涅盤
歸墟意誌的退卻，並未帶來安寧，反而像是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混沌真界在短暫的震蕩後恢複運轉，但每一縷混沌氣流都彷彿繃緊的弦，蒼穹日月的光芒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陸然盤坐於混沌湖泊之上，臉色依舊蒼白，方纔那番規則層麵的硬撼，消耗巨大，更引動了道基深處的歸墟詛咒，如同毒蛇蘇醒，不斷釋放著冰冷的終結道韻，試圖從內部瓦解他的混沌根基。
“它在積蓄力量。”蘇小婉立於湖畔，殘破的定魂珠映照出她眉宇間的憂色，“下一次衝擊，隻會更猛烈。”
淩霜擦拭著手中長劍，劍身映出她冷冽的眉眼：“真界壁壘經上次淬煉，雖更堅韌，但成長速度，趕不上對方力量的凝聚。”
桃夭蹲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株新生的靈草，妖瞳中流火黯淡：“要是……要是我們能出去跟它打就好了……”
出去？陸然心中一動。混沌真界是他的道基所化，亦是他的囚籠與堡壘。脫離真界，他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但固守於此，隻能被動捱打，直至真界被歸墟之力徹底侵蝕、同化。
他內視道基，那縷歸墟詛咒在瘋狂躁動，與外界那龐大的歸墟意誌隱隱呼應。它不僅是隱患，似乎……也是一個通道？一個連線內外歸墟之力的錨點？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與其被動防禦，等待歸墟意誌凝聚更強力量來吞噬，不如……主動引它進來！在真界內部，在他的主場，利用混沌道基包容、衍化的本質，以及新立法則的力量，將其……反噬！
風險巨大。一旦失控，真界瞬間便會化為歸墟的一部分，萬物皆終。
但，亦是唯一打破僵局的可能。
他將這個想法傳音告知三人。
蘇小婉瞳孔驟縮，推演之能瘋狂計算，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成功率……不足一成！歸墟本質是‘無’，是‘終結’，混沌雖能包容，但若要‘吞噬’它，如同要求‘生’去理解並容納‘死’本身，近乎悖論！”
淩霜按劍的手穩如磐石：“有幾成？”
“不計代價，強催混沌本源，或可提升至兩成。”蘇小婉聲音乾澀。
“乾了！”桃夭猛地站起，妖瞳中流火重燃，“憋屈守著等死，不如拚一把！我的妖皇血脈還能燒！”
淩霜看向陸然，眼神銳利如劍：“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陸然看著她們，心中決意已定。他緩緩起身，周身混沌道韻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震蕩。
“不必強催。歸墟要進來，便讓它進來。”他目光掃過真界山河，“但進來的，是哪一部分，由不得它完全做主。”
他雙手結印，混沌道基轟鳴，與整個真界核心深度共鳴。同時，他主動放鬆了對道基深處那縷歸墟詛咒的部分壓製！
詛咒如同脫韁野馬，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歸墟氣息，化作一道漆黑的裂隙，出現在混沌湖泊上空！那裂隙另一端，連線著外界那冰冷死寂的歸墟意誌！
“吼——！”
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低沉咆哮，透過裂隙傳來。歸墟意誌感受到了這絕佳的入侵通道，沒有絲毫猶豫，一股遠比之前試探更精純、更龐大的寂滅洪流，如同決堤冥河，朝著裂隙洶湧灌入！
真界劇烈震顫，蒼穹出現裂痕，大地崩裂，剛剛穩固的法則網路發出刺耳的哀鳴！僅僅是被這股力量波及，真界就已搖搖欲墜！
“就是現在！”陸然眼中混沌之色暴漲，他並未直接對抗那股洪流，而是引導著混沌道韻，如同織網般，纏繞上那湧入的歸墟之力！
“蘇小婉，定其‘軌跡’！”“淩霜，斬其‘關聯’！”“桃夭，燃其‘惰性’！”
三人瞬間明瞭。
蘇小婉殘破的定魂珠最後一次爆發出清輝，不再防禦，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尺，強行丈量、鎖定那歸墟洪流在真界規則層麵的“流動軌跡”，讓其變得“可見”、“可循”！
淩霜人劍合一，那點“不確定性”劍意攀升至巔峰，劍光不再斬向能量本身，而是循著蘇小婉鎖定的軌跡，精準無比地斬向歸墟洪流與外界本體意誌之間的“因果關聯”！
劍光過處，那洶湧的洪流彷彿被斷去了後援，勢頭驟然一滯！
桃夭長嘯，妖皇血脈徹底燃燒，她整個人化作一輪暗金色的太陽，不計代價地釋放出最純粹的生機之火，撞入那滯澀的歸墟洪流之中！
歸墟之力本能地排斥、湮滅這生機，但這過程，卻消耗了它自身的“純粹性”，讓其變得不再那麼“絕對”，多了一絲可以被影響的“惰性”！
三位一體，配合無間！
而陸然，在三人創造出這轉瞬即逝的戰機時，動了。
他一步踏入那被暫時“孤立”、“惰化”的歸墟洪流中心！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全麵展開，不再是防禦，而是……吞噬！
“混沌，無始無終，無生無滅！歸墟之終，亦是混沌之始！給我……融！”
他低吼著，整個真界的法則力量被他強行彙聚，混沌湖泊倒卷而上，與他自身的道基合一，化作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將那一道被削弱、被孤立的歸墟洪流，悍然吞入！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劇震在陸然道基內部爆發！歸墟的“終結”道則與混沌的“包容”道則發生了最根本、最激烈的衝突！
他的道基瞬間布滿了裂痕，暗金色的血液從他全身毛孔中滲出，形同血人！
痛苦！彷彿整個存在都要被徹底抹除的痛苦！
但他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混沌道韻瘋狂運轉，不斷解析、重構、嘗試著將那恐怖的歸墟之力，強行“定義”為混沌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瘋狂的過程。他在生死邊緣行走，以自身為熔爐，煉化終結！
不知過了多久，那內部的劇烈衝突漸漸平息。
陸然周身肆虐的歸墟氣息慢慢收斂，道基上那些恐怖的裂痕，沒有彌合，反而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混沌色澤所覆蓋，那色澤中，隱隱帶著一絲歸墟的暗影。
他成功了。
雖然隻是吞噬了歸墟意誌的一部分力量，但混沌道基經受住了考驗，並在與歸墟的極致對抗中，完成了一次涅盤！變得更加厚重，更加深邃，彷彿真正觸控到了“無”與“有”的邊界。
他緩緩睜開眼，眼眸深處，混沌漩渦緩緩轉動，左眼生機勃勃，右眼死寂歸墟，兩種截然不同的道韻，竟在他身上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混沌湖泊恢複了平靜，但湖水變得更加幽深。真界受損的山河在混沌氣流的滋養下開始加速修複，法則網路更加凝實，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對抗歸墟的特性。
那縷作為通道的歸墟詛咒，已然消失，被徹底煉化。
陸然抬頭，望向真界之外。他能感覺到，那龐大的歸墟意誌發出了憤怒而又帶著一絲……驚疑的波動，暫時退得更遠了。
它似乎意識到，這個新生的世界，以及那個掌控世界的“變數”，擁有了威脅到它本質的能力。
危機暫解。
但陸然知道，真正的道爭，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看向因耗儘力量而臉色蒼白的三人，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堅定：
“真界，已成。下一步……該去找‘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