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89章 立法初定，道隕餘波
混沌初開的天地間，清濁雖分，萬象未明。
規則如同初生的嬰孩，純粹，卻也無序。道種懸浮中央，搏動平穩，將源源不斷的生機與可能性注入這新生的框架，但它自身，尚不足以訂立具體的法則。
需要立法者。
陸然立於混沌中央，周身道韻與這片新生天地共鳴。他能感受到每一縷混沌氣流的雀躍，也能感知到底層規則渴望被“定義”的呼喚。然而，月瑤留下的歸墟詛咒如同跗骨之蛆，在道基深處持續散發著冰冷的終結意味，試圖汙染這片純淨的混沌。
他抬起手，指尖暗金與混沌色交織，尚未動作，那詛咒便是一陣悸動，引動周遭剛定型的些許規則出現衰敗跡象。
“陸然！”蘇小婉上前一步，定魂珠雖裂，但她推演之能仍在，瞬間捕捉到那絲不諧，“詛咒在乾擾你與天地的共鳴。”
淩霜不言，劍已出鞘半寸，生死劍意鎖定陸然道基上那縷暗紅詛咒，卻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桃夭指尖凝聚起最後一點本命妖火，緊張道：“能不能先把它逼出來？”
陸然搖頭，神色平靜：“歸墟亦為道。強逼隻會加速其爆發。”他閉目內視，混沌道基深處，那縷詛咒如同毒蛇盤踞，不斷釋放著“終結”、“寂滅”、“消亡”的道韻，試圖將他的混沌同化為歸墟。
“既然逼不出，”陸然睜開眼，眼底混沌漩渦加速流轉，“那便……將它也納入‘法’中。”
他不再試圖壓製或排斥，反而主動引導一絲混沌道韻，纏繞上那縷歸墟詛咒。不再是吞噬，而是……“包容”與“定義”。
“新紀元，當容萬道，納萬法，生死輪轉，寂滅亦是新生之一環。”他輕聲開口，聲音卻如同洪鐘大呂，在這初開的天地間回蕩。
隨著他的話語，那縷躁動的歸墟詛咒竟微微一滯，其散發出的終結道韻，被強行納入了陸然正在構思的新紀元法則體係之中，不再是破壞者，而是成為了“生死迴圈”、“萬物終始”規則的一部分基石！它依然存在，依然危險，卻被賦予了秩序，受到了製約！
詛咒的威脅暫解。
陸然不再猶豫，雙手虛抬，整個新生天地的混沌氣流隨之湧動。他以自身混沌道基為筆，以新生天地為卷，開始書寫第一條法則。
“此界初開，萬靈競生。第一條：允‘自由意誌’存續，眾生皆可於大道之下，尋自身超脫之路，天道不強加宿命！”
言出，法隨！
混沌道韻伴隨著他的意誌，化作無數細微玄奧的符文，融入天地四極，嵌入底層規則。霎時間，整個新生天地微微一震，那原本矇昧的規則框架，彷彿被注入了靈魂，多了一份靈動與無限的可能性。道種光芒大放，似乎極為讚同這條根本法則。
然而，就在第一條法則確立的刹那——
“悖逆！當誅！”
一聲充滿極致怨毒與不甘的咆哮，自那尚未被完全轉化的、殘餘的舊天道道源之海深處猛地炸響！一道極其凝練、蘊含著舊天道最後本源的寂滅殘魂，如同迴光返照的毒箭，撕裂混沌，無視空間，直刺陸然眉心！
這是舊天道意誌徹底崩滅前，凝聚了所有怨恨的最後一擊！快！狠！準！而且時機刁鑽，正在陸然心神與天地相合、訂立法則的巔峰時刻！
“小心！”
淩霜反應最快，生死劍意瞬間攀升至極致，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斬斷宿命的流光，悍然撞向那道寂滅殘魂！
轟！！！
劍光與殘魂碰撞。
沒有僵持。
淩霜的劍意，那點於絕境中誕生的“不確定性”，在此刻與陸然剛剛立下的“自由意誌”法則產生了奇妙共鳴，威力暴增！竟硬生生將那寂滅殘魂從中斬開！
但殘魂中蘊含的怨念與寂滅道則太過龐大，被斬開後並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上淩霜的劍意與道體！
淩霜身形劇震，長劍嗡鳴幾乎碎裂，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周身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寂滅道則侵蝕！
“淩霜姐姐！”桃夭驚呼，不顧自身虛弱，催動暗金流火想要驅散那些寂滅道則。
蘇小婉也立刻出手，以殘破的定魂珠穩定淩霜紊亂的神魂。
陸然目光一寒，正要調動天地之力鎮壓。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那被斬開、纏繞淩霜的寂滅殘魂，其中一部分竟如同擁有意識般，猛地脫離，化作一道灰線，並非攻擊，而是……徑直沒入了懸浮在空中的道種之內！
道種光芒驟然一暗，晶瑩的表麵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灰色紋路，搏動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舊天道的最後殘魂，竟選擇汙染新紀元的核心——道種！
“不好！”蘇小婉失聲，她推演到，若道種被汙染，新紀元可能從根源上走向扭曲！
陸然臉色沉肅，瞬間引動混沌道韻籠罩道種，試圖淨化那絲灰色紋路。然而，那紋路如同生根，與道種本身緊密結合，強行淨化，很可能傷及道種根本。
局勢瞬間變得棘手。
淩霜重傷，道種受汙，新紀元剛剛立下第一條法則便遭遇重大考驗。
陸然看著光芒略顯黯淡的道種，又看了看正在拚命抵抗寂滅道則侵蝕、氣息萎靡的淩霜，眼中混沌之色流轉，推演著無數可能。
最終，他做出了決斷。
暫時停止訂立後續法則。
他來到淩霜身邊，混沌道韻溫和地渡入其體內，幫助她對抗寂滅道則的侵蝕。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時刻監控、溫養著道種，防止汙染擴散。
新紀元的天地，暫時陷入了某種停滯。混沌氣流依舊流轉，卻少了那份立法規整的勃勃生機。
初生的世界，蒙上了一層陰影。
陸然抬頭，望向這片由他親手開辟，卻危機四伏的天地，眼神深邃。
立法之路，遠比想象中更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