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63章 道爭初顯，殘片歸途
那道目光，冰冷、粘稠，如同無形的枷鎖，穿透歸墟的層層阻隔，牢牢釘在四人身上。並非實質的威壓，卻帶著一種更高層麵的“界定”之力，彷彿要將他們的存在本身，從這方時空中剝離、抹除。
舊天道的注視！
蘇小婉悶哼一聲，定魂珠清輝劇烈搖曳，她臉色煞白，顯然承受著巨大的道則衝擊。淩霜握劍的手青筋隱現，眉心生滅印記急速閃爍，以自身初成的生死道意頑強抗衡。桃夭周身血氣翻湧，妖皇領域自發護主，與那無形的界定之力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異響。
唯有陸然。
他首當其衝，卻站得最穩。
體內兩塊經過歸墟之心本源滋養的鑰匙碎片，此刻散發出溫潤而堅韌的光芒，如同在他道基之外撐開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舊天道的注視雖令他神魂震顫，道基裂痕隱隱作痛，卻無法像以往那般輕易動搖他的根本。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幽暗，與那冥冥中的存在對視。
“走吧。”
他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將另外三人從對抗中喚醒。
“此地已成焦點，不可久留。”
他率先轉身，不再看向那令人心悸的歸墟之心裂痕，而是循著體內鑰匙碎片傳來的一絲微弱卻堅定的牽引，朝著某個方向邁步。那牽引，指向歸墟之外，指向第三塊碎片可能存在之地。
琉璃路徑在他們身後開始寸寸崩解，重新化為混沌氣流。歸墟之心搏動的光芒也漸漸收斂，那巨大的裂痕彷彿再次沉入永恒的寂靜。唯有舊天道那冰冷的注視，如影隨形，直至他們徹底遠離那片核心區域。
四人沉默前行，速度極快。
周遭的混沌氣流不再平和，時而凝聚成猙獰魔影撲擊，時而化作噬魂陰風呼嘯。舊天道的影響已開始滲透這片萬道歸宿之地，試圖將他們徹底留下。
淩霜劍不出鞘，僅以劍意橫掃，靠近的魔影便無聲湮滅。她的劍道，於生死間磨礪，愈發純粹淩厲。
桃夭妖皇領域收束周身三丈，萬法不侵，任何襲來的混亂道則觸及領域，皆被磅礴生機化去。
蘇小婉緊隨陸然身側，定魂珠光芒穩定下來，她不斷推演著前方路徑，規避著最危險的法則亂流，同時低聲道：“那道注視……蘊含的‘界定’之力遠超以往，皇甫執……或者說他背後的存在，似乎更加‘急切’了。”
陸然點頭，感受著道基深處鑰匙碎片傳來的、與第三塊碎片之間那斷斷續續卻始終不斷的共鳴，沉聲道：“鑰匙補完，觸及根本。它……感到了威脅。”
就在這時，前方混沌驟然分開！
並非自然變化，而是被一股純粹、霸道、帶著寂滅終結意味的力量強行撕開。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分開的混沌之中。
青袍依舊，麵容古樸，正是皇甫執。
隻是，他此刻的氣息，與星落海時截然不同。少了幾分屬於“人”的情緒波動，多了幾分如同天道般高遠漠然的意味。眼眸深處，彷彿有無數規則生滅，冰冷地映照著眼前四人。
他的出現，讓周遭狂暴的混沌氣流都為之凝滯。
“竊取道源，擾動歸墟。”皇甫執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宣判般的重量，“陸然，你的變數，到此為止。”
他沒有多餘動作，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刹那間，陸然四人隻覺得周身空間被徹底鎖死，並非蠻力禁錮，而是構成“存在”基礎的法則被改寫、被剝離。光線黯淡，聲音消失，連自身的道韻流轉都變得滯澀艱難。
這是遠比月瑤“時之淚”更加可怕的手段，直接作用於存在的根基！
淩霜古劍嗡鳴，生死劍意衝霄而起，試圖斬破這無形的樊籠，劍光卻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桃夭妖皇領域劇烈震蕩，血氣翻騰，竟有崩潰之象。蘇小婉催動定魂珠，清輝勉力支撐，嘴角已溢位鮮血。
陸然瞳孔收縮。
他能感覺到，體內兩塊鑰匙碎片在劇烈震顫，發出憤怒與不甘的共鳴，但它們剛剛汲取的力量，尚不足以完全對抗這源自舊天道本源的“界定”之力。
不能硬扛！
心念電轉間，他那異世的“本源靈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不再試圖解析或對抗這覆蓋而來的法則樊籠，而是……融入，感知其脈絡，尋找其因強行降臨歸墟而必然存在的、與這片萬道歸宿之地本身的不諧之處！
找到了！
在那無儘冰冷與死寂的法則脈絡中，存在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那是舊天道意誌與歸墟本身永恒沉寂、萬道歸虛本質之間的天然矛盾！
“逆轉！”
陸然低喝一聲，並指如筆，以指代刻，引動體內鑰匙碎片之力，並非攻向皇甫執，而是點向那感知中的“滯澀”之點！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以他指尖為中心蕩開。
如同在平滑如鏡的水麵投下一顆石子。
那籠罩四方的無形樊籠，猛地一顫！封鎖之力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
就是現在！
“走！”
陸然聲音嘶啞，口鼻間有鮮血湧出，強行撬動法則節點，反噬極大。
無需多言，淩霜劍意瞬間爆發，斬向那紊亂之處！桃夭妖皇血氣凝聚成矛，悍然刺出！蘇小婉定魂珠清輝化作一道流光，捲住四人！
哢嚓！
琉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
封鎖被強行撕開一道縫隙！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險之又險地遁出樊籠範圍，頭也不回地朝著歸墟外圍疾馳。
皇甫執並未追擊。
他依舊站在原地，收回右手，看著四人消失的方向，古樸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那規則生滅的景象，似乎加快了一瞬。
“遁去的一……”
他低聲自語，聲音縹緲淡漠。
“歸墟阻隔，暫難親身降臨。然天道之網，已撒向諸界。”
“最終的道標，已然清晰。”
他身影緩緩消散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
唯有那冰冷的注視感，依舊隱隱縈繞在逃遁的四人心頭，如同懸頂之劍。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並非歸墟之心的恐怖光芒，而是帶著一絲“外界”氣息的、正常的虛空波動。
歸墟的出口，近了。
陸然停下腳步，擦去臉上血汙，回頭望了一眼那無儘幽暗的歸墟深處，目光最終落在氣息萎靡、卻眼神堅定的三位同伴身上。
“第三塊碎片……”
他感應著那愈發清晰的牽引，緩緩道。
“其方位所指，似乎與蘇師妹先前推演出的……【道源古樹】所在，有所關聯。”
蘇小婉聞言，強忍不適，再次閉目推演片刻，睜眼時，眸中帶著一絲瞭然與凝重。
“不錯。道標指引，交彙於古墟邊緣，那片傳說中早已枯萎的……萬道起始之地。”
新的征途，目標已定。
而舊天道的羅網，也正在外界，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