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42章 高台共鳴
死寂重新籠罩環形窪地。
隻有風掠過森白骸骨的空洞，發出嗚咽般的回響。
黑色金屬高台沉默矗立，斑駁鏽跡掩蓋了剛才驚心動魄的符文流轉。
四人站在原地，氣息未平。
桃夭盯著陸然手中恢複平靜的黑色頑石，喉頭動了動：“這石頭……到底是什麼來頭？”剛才那抹殺光柱讓她靈魂都在戰栗，而這不起眼的石頭竟能輕易化解。
淩霜收劍歸鞘，感受著體內因方纔危機而加速融合的生死之力，沉聲道：“它似乎與這片葬古之地淵源極深。”
蘇小婉走近陸然，清麗麵容上帶著思索：“那守護意誌最後收斂了敵意，是認可了這石頭，還是……認可了你？”
她目光落在陸然臉上，帶著探究。定魂珠的感應告訴她，那高台深處沉眠的東西，層次高得無法想象。
陸然摩挲著溫熱的頑石，搖了搖頭。
他無法確定。方纔頑石自主護主，散發出的混沌氣息，連他都感到陌生而心悸。“它指引我們來此，必有緣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高台。頑石的溫熱感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地指向那裡。
“上去看看。”他做出決定。危機暫時解除，但謎團還未解開。
四人小心地踏入環形窪地，踩在巨大的骸骨縫隙之間。那些骨骼冰冷堅硬，曆經萬古而不腐，隱約還能感受到其主人生前的一絲不甘戰意。
靠近高台，更能感受到其宏偉與殘破。
台體高達數十丈，由一種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質構築，表麵布滿撞擊和撕裂的痕跡，彷彿經曆過慘烈大戰。斑駁鏽跡下，隱約可見那些玄奧符文的刻痕。
頑石在陸然手中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緩緩按在冰冷的台壁上。
就在接觸的瞬間——
嗡！！！
頑石與高台同時劇震！比之前更強烈的混沌光芒從頑石中爆發，而高台表麵，那些沉寂的符文再次亮起，幽暗光芒與混沌光交融！
一股龐大的、混亂的、承載著無數破碎畫麵與資訊的洪流，順著陸然的手臂，猛地衝入他的識海！
轟！
陸然身體劇烈顫抖，眼前景象瞬間變幻！
他彷彿置身於一片浩瀚星空，但星辰正在成片隕落、熄滅！巨大的、難以名狀的身影在星空間搏殺，揮手間星河崩碎，大道哀鳴！那是屬於古老紀元的戰場，慘烈程度遠超想象！
他看到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開混沌，卻被無數陰影般的鎖鏈纏繞，最終怒吼著崩解……
他看到一隻沐浴在神聖火焰中的巨鳥，雙翼遮蔽星域，卻被無形的力量撕碎，翎羽化作流星雨……
他看到無數強大的生靈在抗爭，在怒吼，在絕望中湮滅……
畫麵的最後，是一切歸於死寂的黑暗與虛無。隻有一些殘破的碎片，如同墓碑，飄蕩在冰冷的廢墟中。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化作了這葬古戈壁，而這座高台，便是碎片的核心……
資訊洪流衝刷著他的神魂，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也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明悟。
這高台，是某個古老紀元抗爭失敗後，留下的最後“印記”之一！它記錄著那段被埋葬的曆史，承載著敗亡者的不甘與警示！
而黑色頑石，與這“印記”同源！它是……鑰匙？還是火種？
洪流漸漸平息。
陸然臉色蒼白，大汗淋漓，扶著台壁才勉強站穩。腦海中多了許多破碎的資訊，關於紀元的更迭，關於葬滅的真相，關於“逆者”的宿命……
“陸然！”蘇小婉連忙扶住他，眉心的定魂珠清光渡入，幫他穩定翻騰的識海。
淩霜和桃夭也圍了上來，麵露擔憂。
“我沒事……”陸然喘息著，眼神卻亮得驚人。他看向高台，目光複雜。“我看到了……上一個紀元的終結。”
他簡要將看到的慘烈景象和獲得的模糊資訊告知三人。
蘇小婉聽完，沉默良久，輕聲道：“紀元之墓……原來如此。這高台，便是墓碑之一。”
淩霜握緊劍柄：“那些抗爭的先輩……失敗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物傷其類的悲涼與更堅定的決心。
桃夭撓了撓頭，有些煩躁：“所以咱們要走的，就是一條註定了失敗的路？”她不喜歡這種沉重的氛圍。
“不。”陸然搖頭，握緊手中的頑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絲不屈的混沌之意，“他們失敗了，但留下了印記，留下了……火種。我們，就是新的變數。”
他抬頭看向高台頂端。“這高台不僅是墓碑，或許……也是一處傳送點，或者信標。”根據湧入的資訊碎片，他有了一個猜測。
他再次將靈覺沉入，這一次，有了之前的資訊基礎，他不再被動接受，而是主動引導著頑石的力量，與高台深處那沉眠的印記核心溝通。
混沌光芒與幽暗符文再次亮起，但這次不再狂暴，而是變得有序。
高台頂端，空間開始扭曲，無數符文彙聚，緩緩構建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漩渦內部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
“這是……”蘇小婉看著那漩渦，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與流霞域和此地都截然不同的時空波動。
“一條路。”陸然收回手，氣息有些虛弱，但眼神堅定，“可能通往‘時淵禁地’，也可能通往其他紀元碎片。這是高台記錄坐標中，相對最‘近’且與頑石關聯最強的一個點。”
他沒有選擇。留在葬古戈壁，遲早會被巡天司或月瑤找到。而且，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實力，需要解開更多的謎團。時淵禁地，是黑色頑石指示的下一個地點。
淩霜沒有任何猶豫：“那就走。”
桃夭看著那危險的漩渦，舔了舔嘴唇：“總比在這鬼地方乾等著強！”
蘇小婉點頭：“我們一起。”
決定已下。
陸然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葬古之地，那無數的骸骨與沉默的高台，彷彿在無聲地送行。
他率先邁步，踏入那混沌漩渦。
身形瞬間被扭曲的光芒吞噬。
蘇小婉、淩霜、桃夭緊隨其後。
漩渦在四人進入後，緩緩收縮，最終消失不見。
高台重歸寂靜，符文黯淡，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隻有那嗚咽的風，依舊吹拂著萬古的骸骨。
……
幾乎在漩渦消失的同時。
環形窪地邊緣的陰影中，月瑤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看著空蕩蕩的高台頂端，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輕笑。
“果然……開啟了。”她指尖纏繞著一縷幽暗的冥火，“時淵禁地……正好，那裡也有些東西，該收回來了。”
她並未立刻跟上，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
“皇甫執……你應該也感應到了吧？棋子，已經落向下一處了。”
她身影再次淡化，如同從未出現。
……
未知的時空通道中。
陸然四人被混亂的時空亂流包裹，竭力穩定著身形。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亮光。
一股遠比古墟更加古老、更加混亂、彷彿時間本身都在那裡扭曲崩壞的氣息，從亮光處傳來。
時淵禁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