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65章 清剿之因，虛空議會
“清剿？”
陸然懸浮於虛空，混沌氣息如無形屏障隔絕著深空的嚴寒。
阿爾法的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預想過星骸遺民的困境與“噬界之暗”有關，卻未曾料到，這竟是一場持續了萬古的、有針對性的“清剿”。
阿爾法那蒼老的眼眸中流淌著時光沉澱下的痛苦與瞭然。
“是的，清剿。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係統性的抹除。歸墟，或者說，驅動它的‘噬界之暗’，以及投身其中的‘暗瞳’叛徒們，他們恐懼著我們這些古老星域殘存下來的……‘記憶’與‘可能性’。”
他手中的水晶手杖微微一頓，一點柔和的光芒自水晶中散發出來，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投射出一幅幅模糊而閃爍的影像碎片。
那是一些超越當前宇宙認知的宏偉景象：橫跨星河的晶瑩橋梁，演奏著創世樂章的能量生命，以星辰為棋盤的巨大造物……那是屬於星骸遺民先祖的、早已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輝煌紀元。
“我們的先祖，曾觸及過宇宙的某些底層法則，窺見過‘起源’的一角，甚至……曾與‘噬界之暗’的前身，或者說，與它所代表的‘終極虛無’進行過對抗。”
阿爾法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緬懷與沉重，“雖然失敗了，文明崩毀，星域成墟，但那些知識，那些對抗的‘印記’，卻隨著我們這些漂流的後裔，殘存了下來。”
影像切換，變得黑暗而壓抑。無數扭曲的、由純粹惡意構成的陰影，如同潮水般淹沒星辰，所過之處，萬物歸寂。而在那些陰影之中，隱約可見一些保持著理智形態、卻散發著同樣冰冷死寂氣息的身影——那是“暗瞳”及其早期追隨者的雛形。
“‘噬界之暗’渴望的是徹底的‘無’，是萬物的終結。而‘暗瞳’那群叛徒，他們認為這終結是唯一的‘真實’與‘解脫’，並主動投身其中，成為其爪牙。”
阿爾法的話語帶著刻骨的寒意，“他們不能容忍任何可能阻礙這‘終極靜寂’降臨的變數存在。我們這些承載著古老‘反抗印記’與‘起源知識’的遺民，便是他們必須清除的目標之一。”
“垂星之淵，隻是眾多被毀滅的遺民據點之一。”阿爾法指向那遠方被菌毯覆蓋的星體，聲音悲慼。
“‘噬光者’並非天然誕生，它是‘暗瞳’利用荒墟星帶本身的死亡法則，結合歸墟力量，培育出的‘清剿工具’。它吞噬光與能量，同化生命，正是為了徹底抹除我們存在的痕跡，斷絕任何文明再次崛起的可能。”
陸然沉默地聽著，心中的脈絡逐漸清晰。歸墟與“暗瞳”的目的，不僅僅是毀滅當前紀元，更是要抹去一切可能威脅到“終極靜寂”的曆史與可能性。這是一場跨越了無數紀元的、針對“希望”本身的戰爭。
“而你們，”阿爾法的目光再次落在陸然身上，那疲憊的眼中首次燃起了些許微光，“‘鑰匙’能開啟被遺忘的通道，連線破碎的因果；‘星火’蘊含著文明涅盤的不屈意誌，是淨化黑暗的根源之力；而‘立法者’……你身負在廢墟上建立新秩序的權能與責任。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是‘暗瞳’與歸墟計劃中，最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它們才如此急切地想要除掉我們，奪取鑰匙與星火。”陸然緩緩道。
“正是。”阿爾法頷首，“你們在星輝前哨的遭遇，在此地被伏擊，皆是因此。而垂星之淵的求救訊號，某種程度上，也是它們利用殘存遺民最後的意念，佈下的另一個陷阱，意圖將你們引入絕地，一網打儘。”
“那麼，你所說的交易？”陸然切入核心。他並不完全信任這位突然出現的守望者，但在絕對的強敵麵前，潛在的盟友至關重要。
阿爾法微微挺直了些佝僂的身軀，聲音變得鄭重：
“諾莫斯，‘漂泊之城’，是我們這一支遺民最後的移動堡壘。我們躲避了無數次的清剿，儲存著相對完整的古老知識庫，尤其是……關於‘暗瞳’叛徒的來曆、歸墟力量的弱點，以及如何應對‘暗潮’的部分記載。”
“我們願意分享這些知識，提供庇護與協助，甚至……我們儲存著一件先祖留下的、或許能對抗‘噬界之暗’的‘遺物’。”
“代價是什麼？”陸然問得直接。
“代價是……”阿爾法頓了頓，麵具下的目光無比認真，“聯盟。真正的，對抗歸墟與‘暗瞳’的聯盟。我們需要你們的力量，需要‘鑰匙’與‘星火’，去完成一件我們遺民無力獨自完成的事情——點燃‘群星之火’，重啟部分被遺忘的古老星域防禦網路，為這即將徹底沉淪的宇宙，爭取最後一絲喘息之機。”
“這並非易事。”陸然目光深邃，“‘暗瞳’與歸墟不會坐視。”
“所以纔是交易，纔是聯盟。”阿爾法坦然道，“我們提供知識與底蘊，你們帶來變數與力量。成敗未知，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能看到微弱希望的道路。否則，待到‘暗潮’徹底降臨，‘噬界之暗’的本體意誌蘇醒，一切皆休。”
虛空陷入沉寂，隻有遠處星辰冰冷的光芒，見證著這場可能決定無數世界命運的交易。
陸然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神念能感知到阿爾法話語中的真誠，但也感知到那背後沉甸甸的責任與風險。這不是個人恩怨，而是關乎文明存續的抉擇。
他回頭看了一眼隱匿在碎石帶中的星槎，看到了舷窗後淩霜與桃夭關切的目光，感受到了艙內蘇小婉微弱卻頑強的氣息。
他的道，是開辟，是守護，是在寂滅中創生。
沉默良久，陸然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帶我去諾莫斯。”
“見一見，你們的‘虛空議會’。”
阿爾法眼中光芒大盛，那古拙的手杖輕輕敲擊虛空，發出清脆的鳴響。
“如您所願，立法者閣下。”
“請隨我來，前往……漂泊之城。”
星骸方舟的牽引光橋變得更加凝實，如同接引的虹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