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19章 真界寧和，前路星霜
混沌真界。
天穹高遠，流雲舒捲。雖無大日懸照，卻有源自世界本源的柔和清輝灑落，滋養著萬物。遠山含黛，近水澄碧，新生的靈植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吞吐著稀薄卻充滿希望的靈氣。與外界星骸歸寂的破敗混亂相比，此處儼然是一方初辟的淨土，安寧得令人心醉。
陸然三人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落在真界核心區域的一片緩坡上。腳下是鬆軟的、帶著清香的泥土，不遠處，由雲渙帶領的流雲宗弟子們，正井然有序地搭建著簡易的屋舍，開墾著靈田。
見到陸然歸來，眾人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道尊。”
“前輩。”
陸然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他目光掃過這片日益生機勃勃的土地，感受著真界法則隨著星核之靈的入駐而愈發穩固，心中那因連番激戰而繃緊的弦，稍稍放鬆。
“陸然！”
一道緋紅流光自遠處疾馳而來，落在近前，顯露出桃夭窈窕的身影。
她今日穿著一襲煙霞色的長裙，裙擺繡著纏繞的花枝，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靈動。見到三人無恙，她明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嗔怪道：“你們可算回來了！剛才真界邊緣一陣輕微震動，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撞界呢！”
她的目光在陸然身上轉了轉，又看向淩霜和蘇小婉，見他們都無大礙，這才真正放下心來，俏臉上重新綻開明媚的笑容，如同春日裡最嬌豔的花朵。
蘇小婉上前一步，拉住桃夭的手，淺笑道：“讓夭夭擔心了。此行雖有些波折，但總算有驚無險。”她氣質溫婉如玉，與桃夭的嬌豔活潑相映成趣。
淩霜則是對桃夭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她性子清冷，不喜多言，但看向這片真界土地的目光，卻比看向外界任何一處仙山福地都要柔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死劍意在此地運轉，似乎更加圓融自如，與那初生的輪回法則隱隱呼應。
陸然看向桃夭，問道：“真界近日可還安穩？”
“好得很呢！”桃夭雀躍道，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遠處那片籠罩著朦朧輪回氣息的藤蔓，“那‘輪回星實’長勢喜人，散發的道韻讓周圍的靈植都精神了不少。
雲渙執事帶著弟子們很用心，開墾出的靈田已有十餘畝，種下的第一批‘蘊靈草’都發芽了。”她語氣中帶著自豪，彷彿這一切都是她親手栽種的一般。
陸然順著她所指望去，果然見到那輪回星實翠綠的藤蔓又蔓延開了少許，葉片上流轉的星輝愈發明顯。
而在其下方不遠處，一團極其微弱、但異常純淨的暖光正靜靜懸浮，正是那被救回的星核之靈。它不再散發悲鳴，而是如同沉睡的嬰兒，呼吸平穩，緩慢吸收著混沌氣息與輪回星實散逸的能量。
“它的情況穩定了。”陸然確認道，心中一定。救下此物，不僅是為真界增添底蘊，亦是了結一樁因果。
“對了，”桃夭忽然想起什麼，眨了眨眼，“素雲姑娘前幾日發現了一處地脈節點，靈氣頗為充裕，她請示過後，已在那邊開辟了一處靜修洞府，說是有助於她恢複墨劍門的傳承劍意。”
陸然點頭：“由她去吧。既入真界，便是一體，這些資源自當善用。”
他沉吟片刻，對蘇小婉和淩霜道：“我們先稍作休整，梳理此行所得。半個時辰後，在此處彙合，商議下一步行程。”
兩女皆頷首同意。蘇小婉需要時間沉澱推演所得，進一步修複定魂珠；淩霜也需感悟生死劍意在對抗歸墟死氣後的變化，並繼續以劍心磨礪那道監視印記。
眾人散去，各尋靜處。
陸然則獨自來到真界中心，那處法則最為渾厚之地。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開始整理從陰骨老人處搜魂得來的龐雜資訊。
……破碎的畫麵……宏大的白骨王座，其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散發著令星辰寂滅的威嚴……那便是“白骨城池”的主宰，“寂滅輪回”的掌控者麼？……
……一口倒懸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井”的虛影——輪回井的倒影！歸墟意誌的目標，果然是讓其逆流，徹底終結這個紀元……
……流雲渡的坐標更加清晰，甚至能感受到那裡縈繞的一種古老、蒼茫、與當前宇宙格格不入的氣息……陰骨老人的記憶碎片中，對此地似乎帶著一種本能的忌憚，彷彿那裡沉睡著某種連歸墟都不願輕易觸碰的存在……
……還有那個隱藏在百骸宗勢力範圍內某處不起眼星骸中的備用祭壇……規模不大，但結構更為隱蔽，似乎是用於緊急情況下，接引“白骨聖尊”一絲力量降臨的坐標……
資訊繁雜，且大多籠罩在歸墟之力的迷霧中，許多關鍵之處模糊不清。但足以拚湊出歸墟在此星域的部分圖謀，以及“流雲渡”非同尋常的地位。
半個時辰後，蘇小婉與淩霜準時返回。
蘇小婉眼眸中靈光內蘊，顯然收獲不小。她率先開口，聲音清越：“陸然，我結合骸骨真君與陰骨老人的記憶碎片，再以定魂珠殘片推演，發現‘流雲渡’在舊紀元時，似乎並非簡單的地名，而是一處……‘渡口’。”
“渡口？”淩霜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嗯，”蘇小婉點頭，“並非江河渡口，而是……疑似橫渡不同宇宙區域，乃至可能觸及某些禁忌界限的古老星門或跳板所在。其建造年代，可能遠比我們知曉的任何一個上古宗門都要久遠。這也是為何歸墟對其頗為關注，卻又似乎心存顧忌的原因。那裡殘留的力量層次，可能極高。”
陸然目光微動，這與他的感應不謀而合。“流雲宗選擇在那裡建立宗門，恐怕也非偶然。”
“必然不是。”蘇小婉肯定道，“流雲宗傳承的功法，偏向雲霞、虛空，或許正是從‘流雲渡’的某些遺留中參悟而來。皇甫執前輩記憶碎片中關於舊天道與歸墟的關聯，或許也能在那裡找到更多線索。”
淩霜此時也開口道：“我劍魄中的印記，在返回真界後安靜了許多，但並未消失。它像一枚釘子，也像一個……信標。歸墟或許無法再通過它直接窺視，但若我們靠近某些與歸墟關聯緊密的區域，它可能會產生強烈反應，反之，也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
利弊各半，需小心權衡。
陸然綜合所有資訊，心中已有決斷。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蘇小婉和淩霜，最終望向真界之外那無垠的星空。
“百骸宗已滅，此間事了。‘流雲渡’是我們必須前往之地。不僅為了可能的舊紀元線索，為了流雲宗可能的完整傳承，也為了弄清歸墟的真正圖謀，以及……”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
“弄清楚那‘輪回井’的真相。這關乎混沌真界的未來，也關乎這片宇宙，是否真的能迎來新紀元。”
他袖袍一揮，一道靈光打入虛空，通知桃夭與雲渙。
“即刻起，封閉真界對外通道，隱匿行跡。我們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出發前往——”
“流雲渡。”
星霜在前，古道蒼茫。新的征程，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