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18章 混沌清場，星骸歸寂
陰骨老人的嘶吼在崩塌的地底空間回蕩，混雜著穹頂岩石墜落的轟鳴，奏響了一曲宗門末路的悲歌。
但他癲狂的詛咒，未能撼動陸然分毫。
陸然眼眸中的混沌已然彌漫開來，周身氣息與這方瀕死的星辰殘骸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他不再需要偽裝，不再需要掩飾，屬於混沌真界立法者的威儀，哪怕僅流露一絲，也足以讓這死寂之地戰栗。
“歸墟不放過我？”陸然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法則般的冰冷，“它早已是我的獵物。”
他並指如劍，朝著撲來的四名傀儡長老，虛虛一劃。
沒有璀璨的光華，沒有浩大的聲勢。
隻有一道無形的、扭曲了光線與空間的界限，悄然掠過。
衝在最前方的兩名傀儡長老，身形驟然僵住。他們眼眶中燃燒的魂火，如同被無形之水澆滅，瞬間黯淡、熄滅。
緊接著，他們以骸骨法術淬煉了千百年的軀殼，如同風化的沙雕，從指尖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純的死亡精氣，被那道無形的界限貪婪地吞噬，涓滴不剩。
混沌·歸墟！
此乃陸然煉化歸墟詛咒，明悟生死平衡後，從自身混沌道基中衍生出的神通。並非模擬，而是本質的駕馭與統禦，對死寂之力的運用，比這些歸墟的棋子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另外兩名傀儡長老駭然止步，魂火中充滿了源自本能的恐懼。
他們感受不到任何能量對撞的波動，隻有同伴無聲無息的“消失”，那種徹底的、連存在痕跡都被抹除的虛無，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絕望。
“魔…魔神……”
其中一名長老神魂戰栗，下意識地後退。
“此刻想走，晚了。”
淩霜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身後。生死劍意不再流轉，而是徹底化為一片絕對的“死寂”。
劍光掠過，不帶絲毫煙火氣，兩名長老的骸骨之軀瞬間布滿灰敗的裂紋，其內蘊藏的神魂直接被劍意中蘊含的“終結”道則引燃，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兩蓬飛灰，消散在崩塌的煙塵中。
執劍之人，亦掌生死。
陰骨老人眼睜睜看著宗門最後的底蘊在呼吸間灰飛煙滅，枯槁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劇烈顫抖。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大團蘊含本命精華的死氣，雙手瘋狂結印。
“老夫縱是魂飛魄散，也要拉你們陪葬！萬骸逆流，同歸於儘！”
他竟是要引爆自身與這殘存的祭壇大陣，將地底深處淤積的、被歸墟之力汙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死寂瘴氣，徹底釋放出來！
轟！
祭壇殘餘的符文瞬間變得猩紅，狂暴的能量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他體內倒灌，他的身軀如同充氣般膨脹起來，麵板下死氣奔騰，透出毀滅的光芒。
蘇小婉麵色一凝：“他要自爆道基，引動地脈死瘴！”
陸然卻隻是漠然地看著，直到陰骨老人的身軀膨脹到極限，即將爆開的刹那——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陰骨老人，輕輕一握。
“鎮。”
言出法隨。
並非真正的言語，而是混沌真界法則的投影。
陰骨老人周身沸騰的死氣，那即將爆開的毀滅效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掌強行扼住喉嚨的惡獸，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竟硬生生被壓縮回他的體內！
他膨脹的身軀以更快的速度乾癟下去，猩紅的符文瞬間黯淡，連同他眼中最後一點瘋狂的神采，一同凝固。
彷彿時間在他身上被強行定格。
這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位格的絕對禁錮。在初步擁有自身世界法則的陸然麵前，侷限於一方殘缺祭壇、藉助外力的陰骨老人，連決定自己死亡方式的權力都被剝奪。
陸然一步踏出，已至其身前，指尖點在他的眉心。
搜魂！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骸骨真君那點淺薄的記憶，而是直指陰骨老人神魂最深處，關於歸墟、關於白骨城池、關於百骸宗在此星域所有佈局的核心秘密！
“呃啊——！”
陰骨老人凝固的麵容扭曲，發出無聲的慘嚎。海量的、混雜著死寂與瘋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陸然的識海。
……模糊而宏大的白骨王座……一道籠罩在絕對寂滅氣息中的身影……輪回井的倒影……流雲渡的古老坐標……以及，一個隱藏在星骸深處，用於接引“聖城”力量的備用祭壇……
砰！
片刻之後，陰骨老人的身軀，連同其被搜刮一空的神魂，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地底空間的崩塌愈發劇烈，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頭頂已有天光透入——那是星辰殘骸被徹底撕開的征兆。
“此地不宜久留。”淩霜收劍歸鞘，來到陸然身邊。她感應到劍魄深處那監視印記的躁動，在歸墟連結被切斷、陰骨老人隕落後，這印記似乎變得更加不安，試圖突破混沌道韻的封鎖。
陸然點頭，目光掃過已成廢墟的祭壇。他抬手虛抓，幾件從陰骨老人和傀儡長老湮滅處遺留的、材質特殊的儲物骨戒和一塊記載著百骸宗秘法的漆黑玉簡飛入手中，看也不看便收入真界。
“走！”
他一手拉住蘇小婉，周身混沌道韻擴充套件開來，化作一道朦朧的光罩，將三人籠罩。光罩扭曲，直接撞破層層下墜的巨石，無視那些足以絞殺尋常元嬰修士的空間裂縫與死寂瘴氣，朝著頭頂透下天光的方向，逆衝而上！
轟隆隆——！
在他們身後，骸骨星塚，這顆曾經被百骸宗經營了無數年的星辰殘骸，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轟鳴，開始了全麵的、不可逆轉的解體。巨大的星體碎塊分崩離析，如同宇宙墳場中綻開的一朵淒豔的死亡之花。
陸然三人化作的混沌流光，險之又險地衝出崩塌的核心區域，懸浮於冰冷孤寂的星骸之間。
回首望去，隻見那片原本凝聚著濃鬱死氣的空域，此刻已被混亂的碎石、塵埃和能量亂流充斥，曾經的百骸宗據點，已徹底成為曆史。
蘇小婉輕輕撥出一口氣，定魂珠的清輝緩緩平複她推演時消耗的神魂之力。她看向陸然：“星核之靈情況如何？”
陸然心神沉入真界。
那團微弱的星火，此刻正懸浮於輪回星實翠綠的藤蔓之下，被精純的混沌氣息包裹著，如同回歸母體的嬰兒。
雖然依舊黯淡，但那令人心碎的悲鳴已然停止，消散的趨勢被徹底遏止，甚至，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溫暖的生命波動，正在緩慢地孕育。
“已無大恙，溫養一段時日，或可複蘇。”
淩霜凝望著那片崩塌的星域，輕聲道：“百骸宗雖滅，但歸墟的觸角，絕不會僅此一處。”她能感覺到，劍魄中的印記，正試圖向某個遙遠的方向傳遞著模糊的資訊。
陸然順著她的感應，目光投向星空深處，那個從陰骨老人記憶中獲取的、關於“流雲渡”更精確的坐標方向。
“無妨。”
他語氣平靜，帶著開辟一方新世界的絕對自信，以及麵對一切挑戰的沉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它若再來，便再斬斷它的爪子便是。”
“現在，我們先回真界，消化此行所得。然後……”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去那個‘流雲渡’看看。我有預感，那裡埋藏的秘密，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為古老。”
混沌光罩再起，包裹住三人，悄無聲息地融入無垠星海，朝著混沌真界隱匿的方位遁去。
身後，隻有星辰殘骸徹底歸寂的餘燼，在無聲地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