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17章 瑤池暗影
月瑤斜坐於殘破飛簷之上，暗色長裙如夜色流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纖足輕晃，腕間銀鈴無聲，唯有唇角那抹似笑非笑，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眼眸深邃，倒映著穀底狼藉，更顯其妖異魅力。
“小冤家，拆了人家的玩物，可是要賠的。”
聲音慵懶，卻字字敲在人心尖。
陸然踏前一步，將蘇小婉與桃夭護在身後。體內太初之氣無聲流轉，方纔逆轉魔樹的消耗尚未完全平複。
“月瑤姑娘意欲何為？”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波瀾。
月瑤輕笑，指尖纏繞著一縷發絲。
“不急。先看場戲。”
她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山穀四周陰影蠕動，三道黑袍身影無聲浮現。袍袖繡著幽暗的冥河波紋，氣息陰冷粘稠，比月瑤更添幾分死寂。
“月瑤，你還在玩鬨。”
為首黑袍人聲音沙啞，如同碎石摩擦。他兜帽下目光如冰，直接鎖定陸然。
“宗主有令，‘種子’必須帶回。此子，交由我等。”
另外兩名黑袍人氣息勃發，領域之力瞬間張開！灰黑色的“渡厄領域”如同潮水般蔓延，所過之處，草木凋零，岩石腐化。比月瑤的領域更加霸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渡化”與“歸寂”之意。
壓力驟增！
蘇小婉臉色一白，定魂珠清光大盛，勉力抵擋。桃夭周身桃花虛影劇烈搖曳，粉裙無風自動。
“三個‘擺渡人’……”她咬牙道，眼中首次露出駭然。
月瑤卻依舊閒適地坐在飛簷上，晃著赤足。
“枯骨老鬼，急什麼？嚇壞了我的藏品，你賠得起麼？”
她看似玩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陸然心念電轉。月瑤與後來者並非一心。這是危機，也是變數。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太初之氣自道基深處湧出，不再是細微一縷，而是如薄霧般籠罩周身三丈。
“此地，我為真。”
言靈輕吐，並非對抗，而是定義。
灰黑色的渡厄領域席捲而至，卻在觸及太初薄霧時，如同海浪撞上無形堤壩，無法侵入分毫！三丈之內，規則由陸然執掌，是為“淨土”！
三名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同時一凝。
“果然身負‘變數’。”枯骨老鬼沙啞道，“擒下！”
他率先出手，乾枯手掌探出黑袍，五指指甲暴漲，化作五道灰芒，直刺“淨土”！灰芒過處，空間留下腐蝕的痕跡。
另外兩名擺渡人同時而動。一人搖動招魂鈴，鈴聲鑽魂蝕骨。一人灑出漫天紙錢，每一張都蘊含著禁錮神魂的詛咒。
攻勢淩厲，遠超之前任何對手！
陸然麵色凝重。維持“淨土”對抗三重領域，消耗巨大。他指尖太初之氣凝聚，欲要再次動用“逆轉”。
就在此時，月瑤動了。
她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暗色長裙如同盛開的幽暗之花。她並未攻擊陸然，而是纖手一揚，一道灰白色的匹練如月華般灑落，目標竟是枯骨老鬼灑出的那些紙錢！
嗤嗤嗤！
灰白匹練與紙錢相撞，發出灼燒之聲。無數紙錢瞬間化為飛灰。
“月瑤！”枯骨老鬼怒喝，“你敢叛宗？！”
月瑤輕笑，身影飄忽，已攔在另一名搖鈴的擺渡人身前。
“叛宗？多難聽。”她指尖點向招魂鈴，“隻是……我看上的東西，不喜歡彆人碰。”
鈴聲戛然而止！
那名擺渡人悶哼後退。
局勢瞬間混亂！月瑤竟突然倒戈，攔下了兩名擺渡人！
但枯骨老鬼的五道灰芒已至陸然“淨土”之前！
陸然眼神一厲，正要硬接。
“嗡——！”
一道璀璨劍光，如九天雷落，帶著煌煌天威，自斜刺裡悍然斬下！劍光純白熾烈，正氣凜然，與古墟死寂格格不入。
劍光精準斬在五道灰芒之上！
轟！
氣勁爆散，枯骨老鬼的灰芒被一劍斬碎！劍光餘勢不衰，在地麵劃出一道深痕，隔在陸然與枯骨老鬼之間。
一名女子飄然落地，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寒梅傲立。她麵容清麗絕倫，眉眼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冰霜與堅定，正是淩霜！
她手持長劍，劍身雷紋隱現，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枯骨老鬼身上。
“巡天司辦案，幽冥邪祟，也敢放肆？”
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枯骨老鬼黑袍鼓蕩，顯然怒極。
“巡天司的丫頭，也來送死！”
淩霜卻不看他，反而微微側頭，對身後的陸然低喝，語氣複雜難明：
“走！西北方向，有你要的東西的氣息！這裡我擋住！”
陸然深深看了淩霜背影一眼。她仍穿著巡天司服飾，卻對同僚的指令置若罔聞，出手相助。這份抉擇，重若千鈞。
他沒有猶豫。
“走！”
太初之氣捲起蘇小婉和桃夭，三人化作流光，向西北疾馳而去！
“休走！”枯骨老鬼欲追。
淩霜長劍一橫，劍光如匹練，將其牢牢攔住。
月瑤則輕笑一聲，身影逐漸淡化，如同融入陰影。
“戲看完了，奴家也告辭了。”
聲音嫋嫋，人已消失無蹤。
山穀中，隻留下淩霜獨自麵對枯骨老鬼與另外兩名擺渡人。劍光與死寂領域再次猛烈碰撞！
陸然三人一路疾馳，不敢停留。
西北方向地勢越發崎嶇，出現大量廢棄的丹爐與藥渣，空氣中藥香幾乎凝成實質，但也混雜著更多詭異的氣息。
“淩霜仙子她……”蘇小婉回頭望去，眼中帶著擔憂。
“她自有分寸。”陸然沉聲道，心中卻並不輕鬆。淩霜此舉，等於徹底站在了巡天司的對立麵。
桃夭喘了口氣，心有餘悸。
“剛才真是險！那月瑤怎麼回事？突然幫我們？”
陸然目光微閃。
“她不是幫我們。她隻是不想‘種子’被其他人帶走。”他想起月瑤那句“我的藏品”，“在她眼中，我或許是一件獨一無二的玩具。”
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凹陷地帶，彷彿被隕石擊中。坑底彌漫著七彩氤氳的霧氣，看不清內裡。而在坑洞邊緣，赫然立著幾道身影！
是之前那些在廣場陰影中窺視的人！
他們衣著各異，有散修，也有幾個小宗門弟子打扮，但無一例外，氣息都不弱，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警惕。
他們顯然也發現了坑底的異常，但似乎忌憚那七彩霧氣，不敢輕易下去。
陸然三人的到來，立刻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數道目光齊刷刷掃來，帶著審視與敵意。
其中一名手持羅盤、道士打扮的老者，眯著眼看向陸然，又看了看坑底七彩霧氣，忽然開口，聲音尖利：
“這位道友，老夫觀你方纔破那魔樹，手段非凡。可知下方乃是傳說中的‘幻朧瘴’？元嬰之下，觸之即神魂顛倒，永陷幻境。”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
“不過，老夫這‘定神羅盤’，或可勉力一試，護住一人通過。隻是……需要幾位道友，先替老夫試試那瘴氣的深淺，如何？”
他話音一落，身旁另外幾名修士隱隱挪動腳步，呈合圍之勢，將陸然三人的退路隱隱封住。
意思很明顯：要麼去當探路的炮灰，要麼，現在就動手！
桃夭柳眉倒豎，粉裙無風自動。
“想拿我們當探路石？做夢！”
蘇小婉悄然扣住數枚符籙，低聲道：“然哥哥，這些人不懷好意，那瘴氣也確實危險。”
陸然看向那七彩氤氳的坑底。靈覺感知中，那“幻朧瘴”並非純粹毒氣，而是由無數混亂、迷幻的道紋構成，極其凶險。但與此同時，瘴氣深處，那股“九轉還真”的輪回生息，也越發清晰！
丹，就在下麵。
而籠，也已張開。
前有詭異瘴氣與虎視眈眈的修士，後有幽冥道與巡天司的威脅。
陸然目光掃過圍上來的修士，最後落在那深不見底的七彩坑洞。
他緩緩抬起手，太初之氣在掌心凝聚。
“不必試探。”
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帶你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