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指紋 第8章 問道初試
血光衝天而起!
集市瞬間大亂。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攤位被撞翻,瓜果貨物滾落一地。
那賣花小姑娘臉上的天真無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猙獰。她手腕上的血色印記如同活物般蠕動。
“結陣!”
空中傳來厲喝。六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占據六個方位,將陸然圍在中心。他們身著統一的暗紅色勁裝,臉上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鬼麵,周身散發出陰冷刺骨的氣息。
幽冥道勾魂使!
陸然站在原地,並未慌亂。新生的道基自行運轉,太初之氣在經脈中奔流,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束手就擒,獻出太初,可留全屍!”為首的黑麵鬼使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陸然目光掃過六人,聲音平靜:
“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掐訣,沒有唸咒,隻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青石板路麵的紋路瞬間亮起,不是陣法的靈光,而是石料本身蘊含的億萬年來沉澱的“理”被引動、被篡改。地麵如同水波般蕩漾,六名勾魂使身形齊齊一滯,彷彿陷入泥沼。
“怎麼回事?!”一名鬼使驚駭欲絕,他感覺自身道紋竟有崩潰的跡象。
陸然指尖金芒一閃,點向離他最近的鬼使。
那鬼使舉刀格擋,刀身上纏繞的幽冥鬼氣如冰雪遇陽,瞬間消融。金芒穿透長刀,沒入其眉心。
鬼使身體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向後倒去。他身上再無半點傷痕,但所有生機道韻,已被徹底“逆轉”抹除。
剩餘五名鬼使大駭,攻勢更猛。鎖鏈、毒幡、骨刺,各種陰邪法器帶著淒厲鬼嘯罩向陸然。
陸然身如遊龍,在攻擊縫隙中穿梭。他每一次揮手,每一次踏步,都在細微地修改著周遭的“理”。鎖鏈在空中莫名纏繞在一起,毒幡上的鬼臉反向噬主,骨刺更是調轉方向,射向原主。
不過三五息工夫,又有兩名鬼使倒地。
“情報有誤!他比預估的強太多!”黑麵鬼使又驚又怒,“撤!”
倖存三人毫不猶豫,捏碎保命符籙,身形化作三道血光向不同方向遁去。
陸然並未追趕。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初次對敵,運用這新生力量尚不純熟,消耗頗大。
桃夭和蘇小婉從街角閃出,顯然一直暗中跟隨。
“漂亮!”桃夭拍手笑道,“這手逆轉道紋的本事,看得姐姐我心癢癢。”
蘇小婉則快步上前,關切道:
“沒受傷吧?感覺如何?”
陸然搖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很奇特。彷彿……能看見萬物執行的‘脈絡’,並能稍微撥動它們。”
遠處高閣上,淩霜收回冰冷的目光。
她全程目睹了這場短暫的戰鬥。
“逆轉道紋……非符非陣……”她低聲自語,冰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深的震動。這完全超出了她對力量的理解範疇。
她轉身,對身後陰影道:
“回報司主,目標出現,實力評估上調至‘甲上’。其道法……疑似觸及本源法則。”
陰影蠕動,悄然退去。
淩霜再次望向陸然消失的方向,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
三日後,問道大會如期舉行。
地點設在城中心的天衍廣場。人山人海,喧囂震天。高台之上,巡天司幾位長老正襟危坐,皇甫執位於主位,神色平淡。淩霜抱劍立於其側,目光掃視全場。
第一輪是“登天梯”。
並非真正的階梯,而是由巡天司佈下的九重靈力威壓領域。越往上,壓力越大,考驗的是修士的根基、耐力與心誌。
參與試煉的修士足有上千人,各色靈光閃耀,爭先恐後地衝入第一重領域。
陸然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他壓製著體內太初氣息,隻以新道基的純粹靈力對抗威壓。
前幾重領域對他而言毫無壓力。新道基對靈氣的吸納和運用效率極高,周遭的威壓彷彿成了滋養道基的養分。
但到了第六重,壓力驟增。如同身負山嶽,每邁出一步都異常艱難。不少修士麵色漲紅,汗如雨下,甚至有人口噴鮮血,被陣法傳送出去。
陸然也感覺到了壓力。但他體內那星河般的道基微微一轉,便將施加在身的巨力巧妙“分解”,導向四肢百骸,反而藉此錘煉肉身。
他步伐穩定,速度不減反增,漸漸超越了許多人。
這一異常表現,引起了高台上的注意。
“此子何人?”一位白須長老問道,“根基如此紮實,竟似不受‘千鈞域’影響?”
皇甫執目光落在陸然身上,淡淡道:
“查。”
淩霜上前一步,低聲道:
“他便是陸然。”
幾位長老神色頓時一變,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皇甫執卻微微一笑:
“有趣。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第七重領域,是心魔幻境。
無數幻象滋生,直指內心最脆弱之處。有修士當場癲狂大笑,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則陷入呆滯。
陸然眼前景象變幻。他看到了前世那個碌碌無為的自己,看到了地球上的車水馬龍,也看到了東市天罰下那些絕望的麵孔,最後定格在蘇小婉與桃夭擔憂的眼神上。
“幻象終究是幻象。”
他道心澄澈,新生道基散發微光,所有幻象如冰雪消融。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徑直穿過第七重領域。
第八重,是道韻拷問。
無形的道則如鞭子般抽打在神魂之上,質疑其道,瓦解其心。許多道心不堅者,當場道韻渙散,修為倒退。
陸然感受到一股宏大的意誌在衝擊他的道心,試圖讓他屈服於某種既定的“秩序”。
他體內太初之氣自發流轉,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是對“既定”的反抗,對“自由”的渴望。
“我之道,不在天命,而在本心!”
他於內心發出呐喊,新生道基光芒大放,將那股意誌徹底排斥在外。
一步踏出,他已穿過第八重領域,前方隻剩下最後一道關卡。
此時,還能留在天梯上的,不足二十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這最後一段路。
第九重領域,空無一物。
沒有威壓,沒有幻象,沒有拷問。隻有一片虛無般的寂靜。
先行抵達的十幾名天驕都愣住了,不敢貿然前行。
陸然卻微微皺眉。在他的“靈覺”中,這片虛無裡布滿了無數細密、複雜到極致的“規則之線”,它們構成了一個天然的牢籠,排斥著一切“不合規矩”的存在。
他的新生道基與太初氣息,在這裡顯得格外紮眼。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嗡——!
無數規則之線如同被驚動的蛛網,瞬間纏繞上來,要將他同化,或者……絞殺。
高台上,皇甫執坐直了身體。
“第九重,‘天羅域’。檢測的是與天地根本規則的‘契合度’。異道者,寸步難行。”
所有人都看著陸然,看他如何在這規則之網中掙紮。
陸然感覺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每一個動作都受到億萬鈞阻力。規則之線勒入他的肉身與神魂,要將他修正,磨滅其“異數”的本質。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逆轉!”
他催動太初之氣,試圖扭轉這些規則之線。
但這裡的規則之力太過磅礴浩瀚,他的逆轉如同螳臂當車,隻能影響身周尺許範圍,且消耗巨大。
不能硬抗。
他閉上眼,不再試圖對抗或破壞。靈覺全麵展開,細細感知著這些規則之線的流動與韻律。
它們並非死物,而是在以一種極其複雜的規律執行著。
“既然不能逆轉,那便……融入。”
他放鬆身心,不再排斥。新生道基模擬著規則之線的波動頻率,太初之氣則作為潤滑,讓他在這密不透風的規則大網中,找到了一絲縫隙。
他動了。
動作變得緩慢而詭異,如同遊魚逆著激流,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穿過規則之線的空隙。他不再強行改變規則,而是順應其脈絡,尋找那“遁去的一”的生機。
一步,兩步……
他在無數規則之線的縫隙中艱難穿行,速度慢得像蝸牛,卻堅定地向著終點靠近。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呆了。他們看不懂陸然做了什麼,隻知道他在那片連頂尖天驕都束手無策的虛無領域中,找到了一條路!
最終,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陸然踏出了最後一步。
身影出現在天梯之巔。
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整穿過九重天梯的人。
他轉身,望向高台,目光平靜地與皇甫執、淩霜對視。
廣場上,死寂之後,爆發出震天的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