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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汝可願為逍遙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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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聽完蘇淩條分縷析的推論,眼珠在眼眶裡骨碌碌轉了好幾圈,臉上慣常的憊懶神色被一種罕見的嚴肅和思索所取代。

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反覆咀嚼蘇淩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也低沉下來。

「蘇淩,你這話雖然聽著驚世駭俗,但......細細想來,不無道理。按照你的推演,劉靖升最初並無殺心,甚至有意交好,是在錢文台得勝歸來的途中,才突然改了主意,悍然發動了那次襲擊。」

「而且,這次襲擊的目標,很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止錢文台一個,還包括了當時還聲名不顯的穆拾玖。」

蘇淩微微頷首,肯定了浮沉子的總結。

浮沉子眯縫起眼睛,那對時常透著玩世不恭光芒的眸子裡,此刻閃爍著銳利如針尖般的光。

「劉靖升臨時起意,決定對聲望如日中天的錢文台下死手,這件事本身雖然冒險,但若是有足夠的利益驅動,或者麵臨無法抗拒的威脅,或許還能解釋得通。畢竟,梟雄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除了錢文台,他還特別『關照』了當時不過是個初出茅廬、雖有小成但遠未名動天下的年輕將領穆拾玖,甚至為此專門派出了大將黃江夏去執行這個任務......這就完全說不通了!」

浮沉子看向蘇淩,目光炯炯。

「穆拾玖是少年英纔不假,可他的名氣和影響力,當時基本隻侷限於荊南四州。他此前所有的活動軌跡都在荊南,而且那次跟隨錢文台北上討伐王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荊南地界,踏入中原。」

「劉靖升在揚州,就算對荊南年輕一輩有所耳聞,也絕無可能將穆拾玖這樣一個『小將』的重要性,提升到與一方諸侯錢文台同等,甚至需要專門分兵、派遣心腹大將去針對襲殺的地步!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一個梟雄做事的邏輯。」

「殺雞,焉用牛刀?更何況,在當時的劉靖升眼裡,穆拾玖恐怕連隻『雞』都算不上,頂多是隻羽翼未豐的雛鳥。」

蘇淩再次點頭,接話道:「冇錯。可事實是,劉靖升偏偏就這樣做了,而且做成了。不但錢文台死了,穆拾玖也死了。這說明瞭什麼?」

浮沉子雖然表麵上總是一副憊懶隨性的模樣,但心思之敏銳,刑警素養,絕非常人。

他幾乎瞬間就抓住了蘇淩話語中隱含的深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無形的牆壁聽了去。

「這說明......有人提前告訴了劉靖升,這次襲擊,除了錢文台這個首要目標外,還有一個同等重要、甚至在某些人眼裡或許更重要的必殺目標——穆拾玖!」

「而且,告訴劉靖升這件事,並且能驅動他不惜揹負罵名、與強鄰結下死仇也要去做的人,必然是一個......能量極大、身份極重的人物!否則,絕無可能說動劉靖升做出如此不計後果、損人不利己的瘋狂之舉!」

蘇淩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浮沉子果然一點就透。

他順著浮沉子的思路,繼續循循善誘,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麼,牛鼻子,我們來想一想。能夠提前知道荊南侯錢文台從京都龍台返回荊南的具體行軍路線、準確的時間安排,尤其是何時會經過與揚州接壤的荊湘大江江口這個關鍵地點......」

「同時,又對當時名聲不顯、主要在荊南活動的年輕將領穆拾玖有著深刻的瞭解,清楚他的價值、潛力,乃至......他對某些人構成的『威脅』......」

「並且,自身擁有足夠『重量級』的身份和籌碼,能夠與劉靖升進行交易,或者說,能夠驅使、誘惑乃至脅迫劉靖升動手......符合這些條件的人,會是誰呢?或者說,範圍能有多大?」

浮沉子聞言,目光急劇閃動,腦海中飛速掠過一個個名字和麪孔。

他下意識地屈指數道:「知道行軍路線和時間......這需要極高的權限,至少是荊南核心決策層,或者能接觸到最機密軍情的人。瞭解穆拾玖的潛在威脅......這需要對荊南內部權力結構、未來局勢有深刻洞察,尤其是與穆家、與錢文台關係密切,或者利益攸關的人。」

「擁有足夠分量的身份去說動劉靖升......這需要擁有能讓劉靖升動心的籌碼,或者掌握能讓劉靖升忌憚的東西......」

他一邊低語,一邊排除。

「荊南的重臣......當時的左右司馬、長史、主簿......四大門閥的族長,穆鬆、顧雍、陸康、張允......這些人身份是夠重,也符合前麵部分條件。但是......」

浮沉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否定。

「想要說動劉靖升這樣一個梟雄,冒著身敗名裂、與強鄰開戰的風險,去襲殺聲望正隆的錢文台以及一個暫時無關緊要的年輕將領......僅僅『重臣』或『族長』的身份,怕是不夠。」

「劉靖升不是傻子,冇有足夠分量的利益交換或無法抗拒的壓力,他絕不會輕易上這條船。這些人手裡的籌碼,恐怕還不足以讓劉靖升賭上自己的名聲和揚州的未來。」

排除掉一個又一個名字,浮沉子的思路逐漸清晰,同時也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升。

當那個幾乎呼之慾出的名字在他腦海中浮現時,他驀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嘶」的一聲輕響,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卻又帶著一種接近真相的驚悸。

他抬起頭,看向蘇淩,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那個名字重若千鈞,難以輕易出口。

最終,他幾乎是用氣音,一字一頓,極其緩慢、極其清晰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所以......那個最有分量、最有可能說動劉靖升動手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錢、仲、謀!」

蘇淩一直平靜地看著浮沉子,觀察著他臉上每一絲表情的變化,聽著他抽絲剝繭般的分析。

當浮沉子終於說出那個名字時,蘇淩的臉上並無太多意外,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卻帶著千鈞之力,肯定了浮沉子的推斷。

然後,蘇淩用同樣清晰而篤定的聲音,為這段驚心動魄的推理畫上了一個階段性的句點。

「所以,牛鼻子,順著你的思路來看。那個能夠知曉核心機密、洞悉穆拾玖未來威脅、並且擁有足夠分量和動機去與劉靖升做這筆『交易』的人,就是隱藏在劉靖升這個『明麵凶手』背後的『暗手』,是促成錢文台與穆拾玖之死的第二個凶手,也是更關鍵、更隱蔽的第一個凶手。」

「而這個凶手,極有可能,就是當時還是『仲謀公子』,後來成為荊南之主的——錢、仲、謀。」

蘇淩說完對錢仲謀極有可能是幕後「暗手」的推斷,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蠟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茶水蒸騰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繚繞,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寒意。

蘇淩端起茶卮,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然後抬眼看向對麵神色變幻不定的浮沉子,用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繼續引導道:「那麼,接下來我們不妨來分析分析,當時還隻是『仲謀公子』的錢仲謀,究竟有冇有必殺其父錢文台,以及必殺穆拾玖的理由。」

「動機,是所有陰謀的起點,也是鎖鏈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浮沉子臉上,帶著一絲請教和探究。

「牛鼻子,你常在荊南走動,對江南道的風物人情、勢力糾葛瞭解頗深。而我,至今尚未踏足荊南之地。在這些江南道的陳年舊事、隱秘關節上,你知道的,遠比我多。你可得有什麼說什麼!」

浮沉子聞言,臉上的凝重和驚疑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又換上了那副慣常的憊懶玩味表情。

他挑了挑眉毛,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響,斜睨著蘇淩,用一種混合著得意和調侃的語氣說道:「哎喲,難得啊難得!被世人傳揚為有經天緯地之才、算無遺策的蘇大黜置使,大晉朝廷的新貴,蕭丞相眼前的大紅人,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要求教於我這個山野閒散的道士?」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浮沉子故意拖長了語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腳尖還一點一點的,顯得十分嘚瑟。那雙精明的眼睛在蘇淩臉上轉了兩圈,忽然露出一個「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賤兮兮笑容。

他方壓低了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口吻道:「蘇淩啊蘇淩,你也別跟道爺我在這兒繞彎子,打什麼機鋒了。你以為道爺我看不出來你心裡那點小九九?」

他湊近了些,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

「你費這麼大勁,跟我分析穆拾玖的死,分析錢文台遇襲的蹊蹺,甚至把矛頭隱隱指向錢仲謀......真的隻是為了滿足好奇心,或者驗證你的推理能力?怕不是吧!」

浮沉子嘿嘿一笑,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蘇淩平靜的表麵。

「你是想通過理清荊南這些陳年爛帳、血腥秘事,儘量拚湊、還原出當年弟妹的親哥哥穆拾玖之死的真相!你想找出最有可能、證據鏈最指向的凶手,最好是能把嫌疑死死地釘在錢仲謀身上!」

「然後呢?然後你就可以拿著這些推測,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告訴弟妹穆顏卿,她那位表麵仁義、實則可能弒親父殺弟妹兄長的主公,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對不對?」

浮沉子頓了頓,觀察著蘇淩的反應,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想讓她看清錢仲謀的真麵目,心生嫌隙,最好是能讓她主動放棄錢仲謀交給她的任務,尤其是......眼下在京都進行的,針對四年前那場賑災錢糧貪腐案的一切行動!」

「因為你知道,這個案子牽扯太大,水太深,穆顏卿深陷其中,無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你,你都希望她能抽身而退,對吧?蘇淩......」

蘇淩靜靜地聽著浮沉子說完,臉上冇有任何被揭穿心思的窘迫或惱怒。

他甚至還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坦然,以及更深沉的、不容動搖的決意。

他迎著浮沉子戲謔中帶著探究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坦誠.

「既然你已明白我的用意,那便更好。省去了許多拐彎抹角的功夫。」

他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態放鬆,眼神卻無比認真地看著浮沉子。

「那麼,牛鼻子,看在你我來處相同的緣分上,也看在你我數次並肩的情分上,我希望......你能竭儘全力,把你所知道的,關於江南道、關於荊南、關於錢氏父子、關於穆家、關於當年那場變故所有有用的、隱秘的、或許不為人知的事情,都告訴我。」

「任何細節,都可能至關重要。」

浮沉子看著蘇淩那坦誠而堅定的目光,臉上的戲謔之色漸漸收斂。他與蘇淩對視片刻,最終撇了撇嘴,肩膀一垮,做出一副「真拿你冇辦法」、「攤上你算我倒黴」的無奈表情,無精打采地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唉,誰讓道爺我心軟呢,誰讓咱倆是坐著同一條破船,從那個時空來到這個破大晉的難兄難弟呢?在這大晉,道爺我不幫你,還有誰能幫你?」

他撓了撓有些散亂的道髻,一副認命的樣子,但眼神卻重新變得清明而專注,看向蘇淩,鄭重地說道:「蘇淩,你想問什麼,儘管問。道爺我可以保證,隻要是我知道的,絕無隱瞞,統統告訴你!」

蘇淩見浮沉子答應,也不廢話,直接切入核心,問出了第一個,也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好。那便從最直接的當事人關係入手。浮沉子,你久在荊南,可知當年穆拾玖,與錢文台的長子錢伯符、次子錢仲謀,這三人之間的關係,究竟如何?」

浮沉子聞言,收起了那副憊懶模樣,神色認真起來。

他摸著下巴,略作沉吟,似乎在整理記憶中的碎片,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也壓得低了些,彷彿在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這三人的關係......說來話長,也頗為微妙。咱們一點一點來說。」

「第一,」浮沉子豎起一根手指,「論年紀,錢文台的嫡長子錢伯符最年長,穆拾玖次之,錢仲謀最小。不過三人相差的歲數並不大。錢伯符出生後不到一年,穆拾玖便降生了,又過了三年,錢仲謀纔出生。」

「這裡頭,還牽扯到錢文台的夫人,也就是後來的孫國太。」

他頓了頓,補充道:「孫國太的孃家孫氏,雖然比不上穆、顧、陸、張這四大門閥,但在荊南也是響噹噹的大家族。錢文台能與孫氏聯姻,娶到孫國太,據我所知,當年是穆鬆,也就是穆拾玖和穆顏卿的父親,一力促成的。」

「可以說,穆鬆是錢文台與孫國太的媒人。這場聯姻意義重大,它是錢文台這個外來戶,在荊南站穩腳跟、獲得本土大族支援的關鍵一步。」

「通過迎娶孫氏女,並得到穆氏的鼎力支援,錢文台才得以逐步打開局麵,最終贏得荊南各大門閥的認可。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穆鬆對錢文台,不僅有定鼎之功,還有『媒妁』之情,關係之密切,遠超尋常君臣。」

「正因為這層關係,」浮沉子繼續道,「錢、穆兩家在錢文台時期進入了蜜月期,親密無間。」

「穆拾玖作為穆鬆的獨子,自幼便時常出入侯府,與錢伯符、錢仲謀兄弟一同長大。三人年紀相仿,小時候幾乎是形影不離,關係極好。」

「私下裡,穆拾玖稱呼錢文台為『叔』,錢文台也以子侄看待穆拾玖,視如己出。」

「所以,錢伯符喚穆拾玖『二弟』,錢仲謀喚他『二哥』,而穆拾玖則稱錢伯符為『大哥』,錢仲謀為『三弟』。」

「這種親密的關係,一直持續到錢文台時期,甚至延續到了錢伯符短暫繼位的那段時間。可以說,錢、穆兩家的蜜月期,始於錢文台,經過錢伯符,直到......錢仲謀徹底掌權後,才逐漸變味,乃至終結。」

蘇淩默默聽著,將這些關係脈絡記在心裡。

這種自幼結下的情誼,在權力麵前,往往是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利用和背叛的。

「第二點......」浮沉子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錢伯符和錢仲謀這兄弟倆,雖是同父同母所生,但性格秉性,卻是天差地別,幾乎是兩個極端。」

浮沉子搖頭晃腦道:「老大錢伯符,勇武豪烈,性子直來直去,做事雷厲風行,講究個『水蘿蔔就酒——嘎嘣脆』。他待人真誠,冇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崇尚力量,認為在絕對實力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浮雲。」

「因其勇猛剛烈,年少時在荊南便有『小霸王』的綽號,是衝鋒陷陣、開疆拓土的猛將型人物。」

「而老二錢仲謀則截然不同。」

浮沉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此人性情內斂持重,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心思縝密,擅長謀略。」

「他為人低調,懂得隱忍,有極強的自控力,善於審時度勢,謀定而後動。若說錢伯符是光芒萬丈的太陽,那錢仲謀便是幽深難測的潭水。」

「錢仲謀的性子,倒是跟公蕭元徹的那位二公子,蕭箋舒,頗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那種能忍、能藏、也能在關鍵時刻露出獠牙的主兒。」

「至於穆拾玖......」

浮沉子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的性子,其實更接近錢伯符一些。也是爽朗直率,重情重義,雖然文武雙全,智謀不淺,但骨子裡有種光明磊落的俠氣,不喜那些陰私算計。」

「所以,儘管在外人看來,他們兄弟三人從小一起長大,親密無間,不分彼此。但實際上,隨著年齡漸長,性格差異愈發明顯。」

「穆拾玖與同樣直率勇武的錢伯符,自然更加投契,關係也更親近一些。而對心思深沉、行事風格迥異的錢仲謀,穆拾玖雖然也視為兄弟,但那種毫無隔閡的親密感,或許就不如與錢伯符之間了。當然,表麵上,三人依舊是好兄弟。」

蘇淩點了點頭,性格的差異,往往決定了相處的方式和親疏,也為日後的分歧埋下了種子。

浮沉子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然後豎起第三根手指,神色變得更加凝重,聲音也壓得更低。

「這第三點,也是最關鍵、最微妙的一點,涉及到他們長大成人,尤其是步入權力核心之後的關係變化。」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蘇淩的眼睛,緩緩道:「隨著錢伯符和穆拾玖逐漸展露頭角,一個勇冠三軍,一個智勇雙全,都成為了老侯爺錢文台極為倚重的左膀右臂。」

「錢伯符是嫡長子,天然具有繼承人的地位,他勇猛善戰,在軍中威望很高。可以從一開始錢伯符就是荊南候的唯一繼承人,錢仲謀一開始就冇有繼承的可能,這也從錢文台一次大宴臣屬發生的事情裡,看的出端倪......」

蘇淩聞言,忙問道:「大宴臣屬發生了什麼?」

浮沉子滔滔不絕道:「大概在錢文台死前一年,錢文台有次在侯府大宴臣屬,文臣武將皆在,都是錢文台麾下有話語權的角色,當然還有四大門閥的族長......錢文台心情舒暢,多吃了酒,醉意之下,以手指長子錢伯符說,『此子當繼也!』,復又指其二子錢仲謀說,『汝為逍遙伯乎?汝願否?』」

蘇淩聞言,不由的睜大了眼睛。

浮沉子又道:「據說,那錢仲謀神情很自然,冇有任何異常,當著所有臣屬的麵,跪叩說,兒願矣!」

蘇淩聞言,淡淡道:「這不挺好麼?......錢仲謀並冇有表露出什麼不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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