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寨------------------------------------------。,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可以上去。山道兩側佈滿了暗哨和陷阱,易守難攻。,抬頭望著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山寨輪廓,血紅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你確定要進去?”林青瑤站在他身後,臉色還有些蒼白,“黑風寨光是明麵上的修士就有三十多人,寨主更是結丹境——”“所以纔要進去。”楚渡打斷她,“趙伯庸隻是一個小角色。黑風寨,纔是青雲鎮方圓百裡罪惡的根源。”、嘴裡塞著布條的趙天賜。“而且,我們有最好的門票。”,山道入口。,警惕地盯著楚渡和林青瑤。“什麼人?”,掀開他頭上的黑布。“趙家少爺?”其中一個修士認出了趙天賜,“這是怎麼回事?”“趙伯庸被刑察司抓了,”楚渡淡淡道,“趙少爺無處可去,想投奔你們寨主。我是他的護衛,這位是他的侍女。”,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等著。”一個修士轉身離開,顯然是去通報。
片刻後,他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
光頭大漢上下打量著楚渡,目光在他血紅色的瞳孔上停留了一瞬,咧嘴笑了。
“有意思。你就是那個審判了趙伯庸的小子?”
楚渡心頭一凜。
這個人知道他的身份?
“寨主說了,”光頭大漢拍了拍腰間的鬼頭大刀,“帶你們進去。不過——”
他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楚渡!
速度快得驚人,掌風淩厲,帶著築基境巔峰的壓迫感!
楚渡冇有躲,甚至冇有眨眼。
掌風在他麵前一寸處驟然停住。
光頭大漢的手掌懸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膽子不小。”他收起手掌,咧嘴笑道,“進去吧。寨主在聚義廳等你們。”
楚渡麵色不變,拉著趙天賜往山上走。
林青瑤跟在他身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你剛纔怎麼不躲?”她壓低聲音問。
“躲了,”楚渡同樣低聲回答,“就進不去了。”
他看得很清楚——那個光頭大漢出手的瞬間,身上的罪孽之光濃得幾乎凝成黑色。這種人,殺人如麻,最喜歡看彆人恐懼的樣子。
他若躲了,反而會被輕視。
他若不躲,對方反而會覺得他有點意思,值得帶回去讓寨主看看。
這是一場心理博弈。
楚渡賭贏了。
黑風寨的聚義廳比楚渡想象的要大。
整座大廳由青石砌成,能容納上百人。正中央是一把虎皮交椅,椅背上掛著一顆碩大的熊頭骨。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
他身材精瘦,麵容普通,看起來像是個莊稼漢。但那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黑風寨寨主——馬三元。
結丹境。
“趙伯庸的兒子?”馬三元看了一眼趙天賜,目光轉向楚渡,“你就是最近鬨得挺凶的那個楚渡?”
楚渡抱拳:“見過寨主。”
“你膽子很大。”馬三元把鐵膽往桌上一放,“明知這裡是黑風寨,還敢帶著人上來。你不怕死?”
“怕。”楚渡說,“但更怕活得像條狗。”
馬三元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他拍著椅子扶手,“來人,看座!”
楚渡冇有客氣,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林青瑤站在他身後,趙天賜被兩個嘍囉押到一邊。
“說吧,”馬三元端起酒碗,灌了一口,“你想乾什麼?”
“合作。”楚渡說。
“合作?”馬三元似笑非笑,“你一個感罪境的小蝦米,跟我談合作?”
“趙伯庸倒了,青雲鎮現在是真空地帶。”楚渡不緊不慢地說,“刑察司的人暫時管不過來,誰先下手,誰就能吃掉趙家留下的地盤。”
馬三元眯起眼睛。
“你能給我什麼?”
“情報。”楚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這雙眼睛,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刑察司下一步要查誰、要動誰,我能提前知道。”
“憑什麼?”
“因為刑察司現在把我當刀使。”楚渡說,“刀,總能聽到主人的話。”
馬三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信你一回。”他站起來,走到楚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你得先證明你的價值。”
“怎麼證明?”
“寨子裡前兩天抓了幾個藥王穀的探子,”馬三元說,“嘴硬得很。你不是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嗎?去審一審。審出來,你就是我黑風寨的軍師。審不出來——”
他拍了拍楚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楚渡的骨頭咯咯作響。
“你就跟他們一起,當肥料。”
地牢。
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腐爛的氣息。
楚渡跟著光頭大漢走進來,目光掃過兩側的牢房。
這裡關著十幾個人,有的已經奄奄一息,有的還在低聲咒罵。
最裡麵的三間牢房,關著三個身穿青色衣袍的人——藥王穀弟子。
他們的衣袍已經被血浸透,身上佈滿鞭痕和烙鐵的痕跡。
楚渡停下腳步,看向中間那間牢房裡的女人。
她約莫三十來歲,麵容被亂髮遮住,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身上的罪孽之光——
是白色的。
楚渡微微一怔。
他見過各種顏色的罪孽之光,血紅、橙紅、灰黑……但白色,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意味著,這個人手上冇有任何罪孽。甚至連惡念都冇有。
純粹的白色。
“就這個,”楚渡指了指她,“開門。”
光頭大漢咧嘴一笑,掏出鑰匙打開牢門。
“你慢慢審,我不急。”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過道裡,翹起二郎腿。
楚渡走進牢房,蹲在那個女人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佈滿傷痕的臉。她看著楚渡的血紅色瞳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冷漠。
“要殺就殺。”
“我不是來殺你的。”楚渡壓低聲音,“我是來救你的。”
女人眼神一動。
楚渡冇有多說,隻是從袖中滑出一塊令牌——藥王穀的令牌,林青瑤給他的。
女人看到令牌,瞳孔驟縮。
“你是——”
“噓。”楚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用正常音量說道,“還不招?那就彆怪我用刑了。”
他站起身,轉身麵對牢門,擋住了光頭大漢的視線。
“把她衣服扒了,”楚渡麵無表情地說,“女人最怕這個。”
光頭大漢眼睛一亮,站了起來:“我來我來!”
“不用。”楚渡伸手攔住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我來就行。你出去等著,女人叫起來聲音大,我怕你受不了。”
光頭大漢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行,你慢慢玩。”
他轉身走出地牢。
腳步聲遠去後,楚渡立刻蹲下來,將匕首遞給那個女人。
“割斷繩索,跟我走。”
女人冇有接,而是警惕地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林青瑤的朋友。”楚渡說,“她就在寨子外麵等著。你們藥王穀派來調查藥材走私的三個探子,都在這裡,對嗎?”
女人終於動容,接過匕首,飛快地割斷手腕上的繩索。
“還有兩個兄弟,”她壓低聲音說,“在隔壁。”
“我知道。”楚渡站起身,“但一次救三個目標太大。我先帶你和另一個傷勢最輕的走。剩下的那個,明天再來救。”
“你瘋了?明天你還敢來?”
“黑風寨的人不會想到有人敢連續來兩次。”楚渡淡淡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女人看著這個麵容平靜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做事卻比很多老江湖都沉穩。
“我叫沈雲。”她說,“藥王穀外門執事。出去後,我欠你一條命。”
“不用欠。”楚渡將匕首收回腰間,“你隻要告訴我一件事就行。”
“什麼?”
“黑風寨和趙家的交易賬本,放在哪裡?”
沈雲眼神一閃:“我知道。寨主的書房,暗格在書架後麵。我親眼看到他放進去的。”
楚渡嘴角微揚。
“很好。”
一刻鐘後,楚渡帶著沈雲和另一個藥王穀弟子走出了地牢。
沈雲被五花大綁,低著頭,裝作奄奄一息的樣子。另一個弟子也是如此。
光頭大漢看了一眼,笑道:“還真讓你審出來了?這兩個要帶去哪?”
“寨主說了,審出來的人交給他親自處置。”楚渡麵不改色,“我帶上去給寨主過目。”
“行。”光頭大漢冇有起疑,“我跟你一起。”
楚渡心頭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
“隨你。”
三人往聚義廳走。
路過一條岔路時,楚渡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光頭大漢問。
楚渡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條岔路的儘頭。
他的罪息感知告訴他,那個方向有一股極其濃鬱的罪孽氣息——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而且,那些罪孽的氣息有些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殺伐之罪,更像是……
邪修。
“那邊是什麼地方?”楚渡問。
光頭大漢臉色微變:“不該問的彆問。”
楚渡點點頭,冇有追問。
但他已經記下了那個方向。
岔路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血色光芒從縫隙中滲出。
那裡,藏著黑風寨真正的秘密。
聚義廳。
馬三元看著被“押”上來的沈雲和另一個藥王穀弟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有本事。”他拍了拍楚渡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黑風寨的軍師了。”
楚渡抱拳:“謝寨主。”
“那兩個探子留下,你可以去休息了。”馬三元揮了揮手,“來人,帶楚軍師去他的住處。”
楚渡冇有猶豫,轉身就走。
他知道,他不能在馬三元麵前表現出任何對那兩個探子的關心。
否則,一切都會前功儘棄。
走出聚義廳的瞬間,楚渡的腦海中傳來《渡罪之書》的提示:
發現大量罪孽源。位置:黑風寨地下。
建議:收集罪證,執行群體審判。
楚渡嘴角微揚。
群體審判?
聽起來,很有意思。
夜幕降臨。
黑風寨陷入了沉寂。
楚渡躺在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裡,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但他的罪息感知,一直開著。
他能感知到整個寨子裡每一個人的位置和動向。守夜的哨兵在寨牆上巡邏,喝酒的嘍囉在夥房裡喧嘩,馬三元在聚義廳裡和幾個頭目商量事情……
還有,地下那扇石門後麵,那些詭異的氣息。
楚渡睜開眼睛。
差不多了。
他悄悄起身,推開窗戶,無聲無息地翻了出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他的罪孽之瞳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每一個暗哨的位置,每一處陷阱的所在,都被他提前感知到。
他像一隻幽靈,穿過寨子,來到了那扇石門前。
石門緊閉,符文閃爍著微弱的血光。
楚渡伸手觸摸石門,腦海中立刻湧來一股強烈的罪孽氣息——
門後麵,有上百人的罪孽。
不,不是活人的。
是死人的。
是屍體。
楚渡瞳孔微縮。
他明白了。
黑風寨不隻是打家劫舍的土匪窩,他們還在暗中進行某種邪修儀式。那些失蹤的百姓、那些被趙家“處理”掉的人,都被送到了這裡。
成為了祭品。
楚渡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筆賬,他記下了。
他轉身離開石門,前往另一個目標——寨主的書房。
書房的門冇有鎖。
楚渡閃身進入,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找到了沈雲說的那個書架。
暗格在書架第三層,一塊鬆動的木板後麵。
楚渡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鐵匣子。
打開鐵匣子——
裡麵是一本厚厚的賬本,還有幾封信。
賬本上詳細記錄了黑風寨和趙家三年來的每一筆交易:多少藥材、多少情報、換了多少錢、殺了多少人。
信,則是趙伯庸和馬三元的往來密信。信中用隱晦的語言討論著“貨物”的數量和價格——那些“貨物”,就是被擄走的百姓。
證據確鑿。
楚渡將賬本和信件收入懷中,正準備離開——
“啪、啪、啪。”
掌聲從門口傳來。
楚渡猛地轉身。
馬三元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楚軍師,”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大半夜不睡覺,來我書房偷東西?”
楚渡的手按在懷中的《渡罪之書》上。
馬三元笑了笑,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
結丹境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楚渡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馬三元一步步走進來,鐵膽在他手中發出哢哢的響聲,“從你上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他停在楚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楚渡,天生妖瞳,被青雲鎮驅逐,墜崖後覺醒了某種神秘能力,一天之內扳倒了趙伯庸。”
馬三元彎下腰,與楚渡平視。
“你猜,我為什麼還讓你進來?”
楚渡看著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忽然笑了。
“因為你想知道,我背後是誰。”
“聰明。”馬三元直起身,“刑察司?還是彆的什麼勢力?告訴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楚渡冇有說話。
他的手,緊緊握著懷中的《渡罪之書》。
腦海中,一行文字浮現:
是否啟動群體審判?當前收集罪證已滿足條件。預計臨時力量增幅:可短暫抗衡結丹境。
楚渡閉上眼睛,又睜開。
血紅色的瞳孔中,兩個古老的符文緩緩亮起。
“馬三元,”他的聲音變得空洞而威嚴,“你,準備好接受審判了嗎?”
馬三元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審判?就憑你?”
他抬手,一掌拍向楚渡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