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人生 第2109章 鳳歸巢
米-171Sh
直升機在距離佛塔五公裡外的低空懸停,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艙門開啟,三架靜音查打無人機如同幽靈般滑出,悄無聲息地掠向那座在夕陽下閃爍著聖潔白光的波浪形佛塔——辛比梅塔,那驃國古老傳說中的“世界中心”。
機艙內,戰術螢幕亮起,無人機的高清紅外/光學融合畫麵實時傳回。王遷、惡來等人屏息凝視。
畫麵首先掃過塔下。正如北鬥預警,佛門勢力以“確保昂山女士參拜安全”為名,已實施戒嚴。身披赭紅色僧袍的武僧與神情肅穆的信徒“誌願者”控製了所有通道入口,形成一道隔絕外界的無形屏障。一種莊嚴肅穆卻又隱隱透著壓抑的氣氛彌漫在空氣中。
無人機鏡頭謹慎地避開地麵警戒,如蛇般沿著塔身純白的波浪形曲線攀升,最終聚焦於頂層那座供奉著古老佛像的開放式佛龕。
地獄圖景,猝然撞入眼簾:
佛龕中央,一具“人形”端坐於蓮花座上,姿態是標準的跏趺坐,卻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僵硬與扭曲。
其周身覆蓋著薄如蟬翼的金箔,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目而虛假的“佛光”。金箔之下,隱約可見麵板的紋理,卻毫無生機,如同被強行塑形的蠟像。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頭顱:天靈蓋被精密地切開,一枚流轉著幽暗光澤的“九眼天珠”被鑲嵌其中,代替了原本的顱骨穹頂,彷彿強行將某種邪惡的“靈識”灌入這具空殼。他的雙眼圓睜,瞳孔卻空洞失焦,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痛苦。
雙手被強行扭曲成一種極其詭異、充滿攻擊性的手印,掌心向上,托舉著一個打磨光滑的蒼白頭骨碗。
碗內空空如也,卻比盛滿鮮血更令人膽寒。
吳梭溫的“金身”旁,張鳳正被兩名身形枯槁、身著黑色鑲金邊僧袍的“行刑僧”按住。她的狀態極其異常——瞳孔極度放大,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卻並非因為恐懼或痛苦,而是一種被藥物強行激發的、超越極限的“清醒”。她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鳴,卻無法形成語言。這是高純度神經興奮劑的效果——讓她意識無比清晰,卻完全喪失了對身體的控製,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一名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的高階僧侶,手持一柄造型古樸、刃口卻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儀式短匕。他沒有立刻下刀,而是以一種近乎詠歎的聲調,用古驃語低誦著扭曲的經文。匕首的尖端,正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儀式感,在張鳳胸腹之間劃動,彷彿在描摹一朵“蓮花”的輪廓。麵板尚未破開,但那冰冷的觸感和即將到來的命運,足以讓任何清醒的靈魂崩潰。
佛龕地麵上,散落著一些奇特的工具:刻滿逆“卍”字元的小型轉經輪、連線著細密銅管的黃銅容器、閃爍著冷光的金屬支架部件……
這些顯然是為完成“雙生肉蓮”準備的。
“槽!!”
王遷目眥欲裂,喉嚨裡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全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要衝破顱骨,他猛地起身就要衝向艙門,理智的弦在張鳳那絕望而“清醒”的眼神中徹底崩斷。
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惡來這位以勇猛狂暴著稱的悍將,此刻眼中也燃燒著熊熊怒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決斷和身為行動指揮的責任。
“遷子冷靜!冷靜,你現在跳下去也救不了她!”
惡來的聲音如同炸雷,在王遷耳邊轟鳴,“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惡來的目光死死鎖定螢幕,對著通訊器,聲音斬釘截鐵,:“‘渡鴉’(無人機控製員代號),最高許可權!自由獵殺!那幾個奇裝異服的留活口,我要知道他們是怎麼避開北鬥的眼睛的!立即執行!”
無人機腹部的微型武器艙瞬間開啟。沒有震耳欲聾的槍聲,隻有幾聲微不可聞的“嗤嗤”輕響。數道精準無比的次聲波脈衝混合著超高速麻醉神經阻斷針。
螢幕中:
按住張鳳的兩名行刑僧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瞳孔瞬間渙散。
那名手持儀式匕首的高階僧侶,動作驟然定格,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在地。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紅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周圍警戒的幾名武僧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無聲無息地癱軟下去。
直升機全速撲向佛塔!王遷、惡來、鄭粟等人利用速降索,如同神兵天降般衝破頂層佛龕的寧靜。
眼前的景象比螢幕上更加觸目驚心!
吳梭溫那覆蓋著金箔、鑲嵌著天珠、結著恐怖印的“金身”,在近距離下更顯詭異和死寂,散發著混合著血腥與奇異香料的刺鼻氣味。
而張鳳…
她倒在冰冷的石地上,沒有被捆綁,但興奮劑的藥效仍在肆虐。行刑僧的死亡中斷了開膛的過程,但匕首的劃痕已深可見骨,胸腹間一片狼藉,鮮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最令人心碎的是她的眼睛——瞳孔依然因藥物而放大,裡麵沒有瀕死的渾濁,隻有極致的、清醒的痛苦、恐懼,以及對眼前之人刻骨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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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王遷!那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王遷的靈魂上!她的嘴唇翕動著,用儘最後一絲被藥物扭曲的力量,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傳入王遷耳中的氣音:
“…殺…了…我…求…你…痛…啊…”
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靈魂的力量。
王遷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冰冷!他踉蹌著撲到張鳳身邊,雙手顫抖著,卻不敢觸碰她身上任何一處傷口。他看到那被劃開的胸腹,看到那些散落在她身邊的、準備用於將她同樣“塑造”成“肉蓮”的冰冷工具…
他看到她那清醒得令人絕望的痛苦眼神…
“鳳…”
王遷的聲音破碎不堪,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他知道,她沒救了。即使現在有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在場,也無力迴天。興奮劑的效果正在消退,隨之而來的將是排山倒海的劇痛和更加漫長的死亡過程。而邁彭的儀式褻瀆,已經在她身上開始了…
“求…你…”
張鳳的目光死死鎖住王遷,充滿了對解脫的極致渴望,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鄭粟和惡來等人圍在周圍,手持武器警惕著可能的後續威脅,但此刻,無人出聲,隻有沉重的呼吸和佛塔外呼嘯的風聲。他們理解王遷麵臨的,是比死亡更殘酷的抉擇。
王遷閉上眼,兩行滾燙的淚水滑過沾滿塵土的臉頰。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死寂的灰燼和一種近乎神聖的決絕。他緩緩地、無比輕柔地伸出手,拂開張鳳被汗水和血水粘在額前的亂發,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乖…鳳…”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悲傷,“…我帶你…回家…”
話音未落,他另一隻手中,那把伴隨他多年的、啞光黑色的特製手槍,槍口已無聲無息地、精準地抵在了張鳳的額心。
張鳳的眼中,在那無儘的痛苦深處,竟浮現出一絲解脫般的微光,她似乎想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砰!”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被痛苦本身吞噬的槍聲,在空曠的佛龕內響起,隨即被風帶走。
張鳳的身體微微一震,那放大瞳孔中的痛苦、恐懼和哀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最終凝固成一片空洞的平靜。她嘴角似乎真的留下了一抹極其微弱的、凝固的弧度。
王遷保持著那個姿勢,彷彿石化了一般。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就在王遷槍聲的迴音似乎還在佛龕內縈繞的瞬間,異變陡生!
旁邊那具被金箔包裹、端坐蓮台的吳梭溫“金身”,毫無征兆地,頭顱猛地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竟死死盯住了離他最近的惡來,覆蓋著金箔的胸腔劇烈起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瘋狂鼓動。
緊接著,一個尖銳、扭曲、完全不似人聲的巴利語尖嘯,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詛咒,猛地從他口中爆發出來:
“Tumhe
micchā-dhamma
pālā!
Niraya
papatātha!!!”
(汝等偽護法!墮無間獄去吧!!!)
尖嘯聲未落!
“噗!噗!噗!噗——!”
吳梭溫那覆蓋著金箔的軀體,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血色水囊,從內部猛然爆裂開來!
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他身體表麵刺入的那108根翡翠降魔杵,在某種邪惡力量的共振下,瞬間由內而外激射而出!
每一根翡翠杵的尾部,都連線著一條用暗紅色浸染的經幡絲線!108根杵爆射,108條染血的經幡瞬間被拉直、繃緊,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詭異、覆蓋了整個佛龕的立體曼荼羅網路!
而被杵射穿的軀體,則在爆裂中化為一場短暫而淒厲的血肉之雨。染血的碎骨、內臟、被金箔包裹的麵板碎片…
如同被狂風捲起的、凋零的蓮花花瓣,在這由翡翠杵和血經幡構成的立體曼荼羅中淒美而恐怖地“綻放”。
這瞬間的、由活體觸發的“血肉曼荼羅”綻放,充滿了極致的褻瀆與邪異的美感,是邁彭對世俗權力最惡毒、最華麗的終極詛咒。
爆炸的衝擊和氣浪將王遷、惡來等人掀飛出去。王遷死死護住懷中張鳳尚有餘溫的遺體,在紛飛的血肉和飄蕩的染血經幡中艱難的抬起頭,眼中一股滔天殺意凝聚。
辛比梅塔的純白,被徹底染紅。世界的中心,見證了雙生肉蓮的凋零與偽佛的終焉。複仇的烈焰,將從這血與火的灰燼中,席捲整個驃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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