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之旁,少年緩緩站起。那張因悲慟而扭曲的麵容,此刻卻被一種決絕的瘋狂所取代。陳十一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燃燒的恨意:"趙姑娘……退後,我來應敵。"
"你瘋了?你這點微末道行,上去就是送死!"趙一清見他狀若癲狂,急聲喝止。
"我沒瘋!"陳十一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白一,"我們……還有最後一線生機!
趙一清聞言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你要去拔那把刀?"
"不錯!"陳十一的語氣斬釘截鐵,"與其屈辱等死,不如捨命一搏!趙姑娘,你我萍水相逢,本不該拖累於你。但今日,陳十一懇求你,為我爭取片刻!此恩此情,若我尚有命在,必結草銜環以報!若我不幸……也請你設法脫身!"
說罷,他竟是對著趙一清深深一揖。
望著少年那挺直的脊梁與決絕的眼神,趙一清心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臉上重又浮現出那抹熟悉的桀驁與自信:"說這些廢話作甚?我趙一清的字典裏,就沒有u0027退u0027字!區區一個老匹夫,本姑娘還沒放在眼裏!你去便是,我為你……擋住他!"
話音未落,她已毅然轉身,纖細的背影擋在陳十一與那恐怖強敵之間,長劍橫胸,氣機勃發。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氣,竟絲毫不輸於眼前的七境強者。
陳十一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擔憂,但此刻容不得多想,轉身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屋內,直奔那藏匿寶刀的暗室。
院中,趙一清輕吸一口氣,眸光驟然銳利如刀!她足尖輕點,身形如燕掠水,手中長刀與懸空飛劍瞬間化作兩道交錯的寒光,一上一下,攜著破風銳響,分襲白一胸前與咽喉要害!
白一冷哼一聲,竟是紋絲不動,任由那勢大力沉的一刀斬在胸膛之上!刀鋒入肉數分,卻被他堅逾精鋼的體魄死死卡住。與此同時,他蒲扇般的大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刀背與劍脊!
趙一清銀牙緊咬,俏臉漲紅,體內真元瘋狂湧動,試圖抽刀回劍。然而對方的指力沉凝如山,任她如何用力,兵器竟是紋絲不動!飛劍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光急劇黯淡。
"小姑娘,你若肯道出師門來曆,倘若與我北離器宗尚有幾分香火情分,老夫或可念舊,饒你不死。"白一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話音落下,他手腕猛地一抖,巨力傳來,趙一清的長刀與飛劍瞬間脫手,長刀更是"鏘"的一聲倒插入地,沒柄數寸。
"呸!"趙一清虎口震裂,鮮血淋漓,卻依舊昂首挺立,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她甚至伸出沾血的右手,衝著白一比了個倒豎的拇指,"老匹夫,憑你也配探問我的師門?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豎子狂妄!既自尋死路,便休怪老夫手下無情!"白一勃然大怒,殺機暴漲。他正欲痛下殺手,忽覺頸後寒意刺骨!電光石火間,他猛地側身偏閃——嗤!一道無聲無息自土中鑽出的淩厲劍光貼著他的脖頸險險擦過,留下一道淺淺血痕。若是反應稍慢半分,隻怕已是身首異處!
白一後退兩步,眼中終於多了幾分凝重:"好個禦劍之術!小姑娘,你究竟師承何處?"那柄飛劍已然回到趙一清手中,劍身輕顫,發出歡快的嗡鳴。
"要你管?"趙一清冷哼一聲,並不回答。
"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嘴皮子能硬到幾時!"白一怒極反笑,不再試探。他雙足猛踏地麵,身形拔地而起,如蒼鷹搏兔,周身氣機死死鎖定趙一清,自高空一拳搗出!拳未至,狂暴的拳風已壓得空氣發出刺耳爆鳴!
趙一清臉色煞白,自知硬接必死。她足下步法變幻莫測,身形陡然變得模糊不清,化作一道道白色虛影,在密集如雨的拳罡縫隙間急速穿梭閃轉,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致命攻擊。
白一見狀,攻勢暫緩,身形飄然落地。他雙目微閉,龐大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細細捕捉著那在狂暴氣勁中輾轉挪移的靈動身影。
倏忽間,白一雙目暴睜,精光四射!他看也不看,反手便是一記剛猛無儔的重拳,狠狠砸向斜後方激射而來的寒光!
"鐺!"金鐵交鳴震耳欲聾!那柄出其不意襲來的飛劍被他一拳硬生生砸得倒飛而回!
趙一清見飛劍被阻,卻並未氣餒。她抓住這稍縱即逝的間隙,猛地拔起插入地麵的長刀,將體內殘存的所有真氣瘋狂灌注其中!她雙手緊握刀柄,刀尖遙指白一,雙目緊閉,口中開始飛速念誦起古老的咒文:
"太虛生一氣,一氣化三清...劍心如明鏡,劍意若流星...昔有越女論劍道,今有趙氏承劍經...請上古劍仙之靈,附我凡軀之身...劍來!"
隨著咒文的念誦,她周身氣勢開始以一種決絕的方式節節攀升,長刀之上更是有絲絲縷縷的銀白色劍氣開始凝聚。
"困獸猶鬥!"白一察覺到威脅,不再留手。他大喝一聲,雙拳齊出,拳勢如怒濤拍岸,攜著裂石穿金之威,先是將再度襲來的飛劍轟得哀鳴倒飛,隨即化拳為掌,重重拍在劍身之上!"哢嚓"一聲脆響,飛劍周遭繚繞的靈光徹底潰散,如同凡鐵般跌落在地。
與此同時,趙一清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亮起藍白靈光!她手中長刀上下翻飛,舞動如風,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銀白色劍氣如狂風驟雨般斬向白一!
白一神色冷漠,不閃不避,竟是化掌為刀,以肉掌硬撼劍氣!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金石摩擦聲!他步步緊逼,而趙一清的攻勢雖愈發淩厲,卻已是強弩之末。她心中焦急萬分:"陳十一那個家夥!難道……失敗了?!"
***
此刻,陳十一的神魂正置身於那片神秘的刀魂空間之中。
半刻之前,他衝入暗室,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柄墨綠古刀的刀柄,奮力試圖將其拔出。一股無形的巨大阻力傳來,彷彿刀鞘與刀身早已融為一體。他用盡全身力氣,雙臂青筋暴起,好不容易纔將刀身拔出寸許。霎時間,耀眼的白光迸發,將他吞噬。再次恢複意識時,他已然身處那片孤舟垂釣的奇異水域。
"前輩?"陳十一望著那道熟悉的蓑衣鬥笠背影,試探性地開口。
那垂釣者,正是先前趙一清所遇見的、自稱為"陳愈"的神秘存在。聽到呼喚,他緩緩放下手中魚竿,站起身,轉過半邊身子,露出了鬥笠陰影下的大半張臉。
隻此一眼,陳十一便如遭雷擊,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那張臉……那張臉竟與自己有著七八分的相似!不,甚至可以說,是在自己麵容的基礎上,經過了歲月精雕細琢,變得英挺完美了無數倍,棱角分明的輪廓,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縱然陳十一自認容貌不俗,常被街坊鄰裏稱為"俊俏後生",但與眼前之人相比,簡直如同頑石之於美玉,螢火之於皓月!
"吾在此沉眠五千載,終於……終於等到您了,我的主上……"那名為陳愈的存在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激動,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你……你究竟是誰?為何與我有如此相似之處?"陳十一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與困惑,顫聲問道。
"五千年前,那場席捲八洲的鎮魔之戰,您……當真都已忘卻了麽?"陳愈的語氣愈發激動,眼中似有淚光閃爍,"您座下三大戰將,皆已輪回轉世,唯有老奴,守著這殘破之軀,在此苦候了您整整五千年啊!"
"什麽鎮魔之戰!什麽主上!我聽不懂!"陳十一雙目赤紅,情緒幾近崩潰,他一把抓住陳愈的衣襟,咆哮道,"我隻知道我叔父慘死!我朋友正在外麵為我拚命!我隻問你一句,能不能借我力量?!"
陳愈看著他因極致的憤怒與悲痛而扭曲的麵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欣慰與憐愛。他緩緩抬手,輕輕拂開陳十一的手,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主上,借用我的力量,並非沒有代價。此刀上,刀魂即我,我即刀魂。一旦我附身於你,我的殘魂將與你的神魂初步融合,助你一步跨入u0027刀魂境u0027。但此後,我將陷入百年沉睡。而你,也將承受凡人之軀承載神力的反噬,輕則經脈盡斷,重則……"
"我不管什麽代價!"陳十一怒吼著打斷他,"別說經脈盡斷,就算是立刻魂飛魄散,我也要他血債血償!"
少年的聲音在整個刀魂空間回響,決絕而悍勇。
陳愈定定地看著他,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入靈魂深處。良久,他欣慰地笑了,那笑容蒼涼而自豪:"好……不愧是我的主上!"
"那麽,主上,握緊你的刀!"陳愈的神情變得無比肅穆,"老奴這縷殘魂,將為您獻上最後的忠誠!一刻鍾內,你將擁有我全盛時期十之一二的力量,足夠你……蕩平眼前一切宵小!"
話音未落,眼前的刀魂空間轟然破碎!意識回歸現實,陳十一望著手中那柄隻拔出寸許的墨綠古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再猶豫,猛地一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將長刀徹底拔出!
"錚——!"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清越龍吟響徹石室!隨著刀身完全出鞘,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茫、霸道、淩駕於天地之上的恐怖刀意,瞬間充斥了每一寸空間!刀魂陳愈所化的那縷幽藍霧氣,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靈蛇,順著陳十一緊握刀柄、青筋暴突的手臂,急速纏繞而上!
刹那間,少年原本勻稱的手臂驟然膨脹,虯結的青筋如同猙獰的蛟龍盤踞其上,肌膚表麵浮現出無數玄奧複雜的暗金色刀紋!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力量,如同決堤的江河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陳十一雙目圓睜,瞳孔深處彷彿有星辰幻滅,忍不住仰天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嘯聲穿雲裂石,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滔天的殺意!
***
與此同時,院落之中,趙一清已是險象環生。白一不再戲耍,雙拳大開大合。趙一清竭力抵擋,卻節節敗退,嘴角已溢位鮮血。
終於,白一抓住一個破綻,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快逾閃電,一把死死掐住了趙一清那纖細白皙的脖頸,將她整個人緩緩提離了地麵!
"小姑娘,"白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看來你那位小情郎是靠不住了。再不說出你的來曆,可就要先他一步,魂歸九泉了。"
趙一清被掐得俏臉漲紫,呼吸困難,然那雙明亮的眸子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與刻骨的恨意:"老…老匹夫……你…你敢殺我……我趙家…必讓你北離器宗…上下…雞犬不留!"她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白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貪婪和狠厲所取代,不屑地嗤笑道:"死人,是不會說話的。誰又會知道,你是殞命於我這不知名老仆之手?"說罷,他五指猛然發力,欲徹底捏碎掌中的脆弱生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一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正欲強行再燃魂火,與敵玉石俱焚!
忽然。
一道霸道絕倫、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都踩在腳下的恐怖氣息,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自後方的屋舍之中衝天而起!
正欲赴死的趙一清心中猛地一跳,那即將催動的禁咒口訣,硬生生停在了嘴邊。
白一亦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所驚動,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隻見一道模糊的身影快到極致,如同一道撕裂空間的閃電,瞬息而至!白一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覺手中一空,那原本被他牢牢掌控的少女,已被對方輕易奪走!
他駭然轉身,卻見方纔那氣息孱弱的少年陳十一,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橫抱的趙一清輕輕放於地麵。
此時的陳十一,容貌竟發生了微妙而驚人的變化!五官輪廓依舊,卻彷彿被無形的神力精雕細琢過一般,豐神俊逸,無可挑剔。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淵深似海,浩瀚如獄,彷彿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偉力!這通天徹地的修為氣度,配上那張顛倒眾生的俊逸容顏,竟讓剛剛脫險、驚魂未定的趙一清,芳心莫名地一陣悸動,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霞。
"趙姑娘,且在此稍待,"陳十一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張力,"我去……為叔父報仇!"
"……好。"趙一清望著他,下意識地虛弱應了一聲。
"裝神弄鬼!"白一雖心中驚疑不定,但對自己修為有著絕對的自信。他怒喝一聲,不退反進,一拳搗出,拳風如龍,誓要將眼前這個詭異的少年轟殺至渣!
陳十一(陳愈)緩緩抬眼,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他隻是隨意地並指如刀,向前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那狂暴無匹的拳罡,竟被從中剖開,化作兩股勁風,擦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將他身後數丈外的院牆轟然炸碎!
"什麽?!"白一瞳孔驟縮,肝膽俱裂!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與拳罡,在對方麵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未及他反應,陳十一(陳愈)已如閑庭信步般踏出一步,瞬間欺近身前。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平淡卻彷彿來自九幽:"五千年了……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麵前動手的。"
他依舊並指如刀,輕描淡寫地迎向白一倉促間拍來的雙掌。
"砰!"
一聲悶響,白一隻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刀意透過掌心瘋狂湧入體內,摧枯拉朽般撕碎了他的經脈!他雙臂的骨骼寸寸斷裂,整個人如遭萬噸巨錘轟擊,狂噴一口鮮血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陳十一(陳愈)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白一,眼中的漠然與冰冷足以凍結靈魂。
"跪下。"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這聲音彷彿蘊含著天地法則,白一竟是無法抗拒,在無盡的恐懼與屈辱中,不受控製地撐起重傷的身軀,艱難地……跪倒在地。堅硬的青石地麵瞬間龜裂下陷,沒入膝蓋數寸!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白一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吾名,陳愈。"陳十一的聲音平淡無波,身後卻驟然顯現出一尊高達千丈、頂天立地的巍峨法相!那法相的麵容,赫然與此刻的陳十一一般無二,威嚴霸道,睥睨蒼生!"很快,老夫便會送你北離器宗上下,去與你……黃泉團聚。"
話音落下,他右手隨意一揮,那柄剛剛出鞘的墨綠古刀,發出一聲歡快的龍吟。
刀光一閃。
白一那顆充滿驚恐與不甘的頭顱,已然衝天而起,腔中鮮血如噴泉般狂湧!其神魂更是在那霸道無匹的刀意之下,瞬間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與此同時,被安置在一旁的趙一清,卻悄悄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奇特石頭,對準了此刻威勢滔天的陳十一,不知在暗中做些什麽。
"嗯?還有一個漏網的小雜碎?"隨手斬殺白一,陳十一(陳愈)收起法相,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緩緩轉頭,深邃的目光穿透虛空,望向南方百裏之外的密林深處。
那裏,原本隱匿身形的白衣公子,在感受到那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投來的瞬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駭然:"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此乃u0027白靈紗u0027,變化無窮,非九境之上的通天大能,絕無可能勘破!他……他就算凝聚了法相,神識也不可能……"
一個令他亡魂皆冒的念頭剛剛升起——難道!
未及細想,他隻覺眼前人影一花!下一刻,那個煞神般的身影,竟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陳十一(陳愈),眼神淡漠,如同看待一隻卑微的螻蟻,語氣冰冷地宣判:"你可以……去陪他了。"
話音未落,白衣公子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步了白一的後塵,頭顱滾落,形神俱滅!
瞬殺二人之後,收刀入鞘,陳十一(陳愈)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趙一清身旁。他看了一眼氣息微弱、麵色蒼白的少女,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屬於刀魂陳愈的力量,輕輕點在趙一清眉心,助她穩住傷勢。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趙一清,露出了一個極其短暫卻又帶著無盡疲憊與釋然的微笑。
下一刻,那股霸絕天地的恐怖氣息如潮水般褪去,少年身軀劇烈一晃,雙眼一閉,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