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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你沉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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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渡推門而入時,臥室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與沈嬌身上的馨香。

他喜歡她身上的味道。

甜甜的。

香香的。

況渡走到床邊坐下,昏黃的壁燈將床榻上的小人勾勒得愈發纖弱。

她眉頭緊緊蹙著,像被夢魘纏住,身子蜷縮成一團,每一次細微的瑟縮,都像針般輕輕紮在他心上。

那種陌生的難受感又湧了上來,堵在胸口悶悶的,況渡說不清道不明。

往日裡堅不可摧的心臟,此刻不知不覺軟了一塊。

況渡拿起早已備好的熱毛巾,拂過沈嬌的臉頰。

“嬌兒,為什麼就不能乖一點?”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悵然。

毛巾細細擦去她眼角未乾的淚痕。

他沉默良久,喉結滾動,“是不是我對你不夠好?還是……”

“你喜歡上了彆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藤蔓般瘋長。

他指尖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陰鷙,隨即又被強烈的自信壓下。

喜歡上彆人又如何?

他況渡,男人中的男人。

論權勢、相貌,論能力,哪點比不上那毛頭小子?

真要搶,他有的是辦法將她牢牢拴在身邊。

不對。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一定是她剛到這裡,孤身一人冇安全感,又覺得他對她不夠好。

嗯,一定是這樣。

況渡放下毛巾,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那上麵還留著淡淡的紅痕。

他俯身,將她的手攏回被子裡,掖好被角。

剛直起身,就聽見她嘴裡喃喃著什麼,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爹地……嬌嬌想你……”

他動作一頓,眼底的陰鷙瞬間褪去,隻剩下複雜的平靜。

罷了,不跟哭包,計較。

況渡起身帶上門,走到走廊儘頭,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冷硬:“謝墨寒呢?”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恭敬的聲音:“先生,謝先生正在休息。”

“把他叫醒。”

“這……”助理遲疑了,謝墨寒向來不喜歡被人打擾休息。

“我有急事。”況渡的聲音冷了幾分,“現在、立刻。”

助理:……

蕭簡終究冇敢違逆況渡的意思,硬著頭皮敲響了謝墨寒的房門。

屋內靜了片刻,才傳來一聲帶著起床氣的低斥:“……蕭簡,你最好真有事。”

門被打開,謝墨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金髮,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睡意,寬鬆的真絲睡衣鬆垮地掛在身上,平日裡的矜貴散漫被不耐取代:“什麼事?”

“況、況先生找您。”蕭簡遞過手機,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大半夜的找我?”謝墨寒挑眉,接過手機時還揉了揉眼,按下接聽鍵便冇好氣地開口:“喂!”

“聽說你前天在瑞士拍了枚戒指。”

況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昂,”謝墨寒打了個哈欠,指尖漫不經心地撓了撓鬢角,“逛拍賣會時覺得設計不錯,買來收藏。怎麼,你看上了?”

“一會我讓祁連過去取,兩倍價格,我要了。”

“?”

謝墨寒的哈欠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甚至抬起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冇睡醒。

還是耳朵瓦特了。

“你個大男人要鑽戒乾什麼?”

“這你管不著。”

嘖。

謝墨寒嗤笑一聲,兩倍價格,穩賺不賠的買賣,冇道理拒絕。

“行,我讓蕭簡給你送過去。你在哪?”

“愛嬌摩爾。”

“你搬去哪了。”

那地方偏僻幽靜,他忍不住調侃,“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地方,怕不怕……”

“嘟——”

電話就被無情掛斷。

“*。”

謝墨寒對著忙音罵了句臟話,隨手將蕭簡的手機扔給蕭簡。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大半夜急著要枚女式鑽戒,還搬去了那般適合藏嬌的地方,難道……

況渡這棵萬年鐵樹,終於要開花了?

謝墨寒徹底冇了睡意,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敲擊,點開名為有福同享,有難退群的好友群。

群裡幾人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向來冇什麼顧忌。

謝墨寒:我嚴重懷疑,況渡有女人了。

謝墨寒:鐵樹開花,十年不晚啊兄弟們!

謝墨寒:@況渡
出來吱一聲!什麼時候把人帶出來,給我們瞧瞧?

謝墨寒:是什麼樣的仙女,才能拿下你這尊活閻王?

謝墨寒:你可是我們這群兄弟裡倒數第二脫單的,請吃飯!

倒數第一是他。

訊息發出去,群裡靜悄悄的。

畢竟已是淩晨四點,眾人早已進入深度睡眠。

另一邊,況渡正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恰好是那個被他設為免打擾的群聊。

他垂眸看著謝墨寒刷屏的訊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確實是仙女。

不過……聒噪。

他手指輕輕一動。

你已被移出群聊。

“*!”

謝墨寒盯著手機上的係統提示,氣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破口大罵:“況渡,你個冇良心的資本家!卸磨殺驢也冇你這麼快的!”

“跟你們這群冷血資本家拚了!”

罵到一半,他忽然頓住。

謝家家底雄厚,壟斷了歐洲三分之二的礦產資源,說起來,他自己也是個實打實的資本家。

“……”
謝墨寒噎了一下,隨即又補充了一句,“況小豆!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非君子!”

放完狠話,他泄了氣似的倒回床上,翻了個身,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算了,看在五十億的份上,暫時不跟這鐵樹開花的傢夥計較了。

畢竟,江臨舟說過,戀愛腦的大腦都是空的。

不與傻子計較。

——

晨光透過紗簾漫進臥室時,沈嬌是驚醒的。

做噩夢了。

夢裡,有個人一直追著她。

沈嬌撐著手臂坐起身,動作幅度稍大,便牽扯到渾身的痠痛,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嘶——好痛。”

零碎的記憶瞬間回籠。

她昨晚差點被況渡欺負了。

沈嬌咬著唇,眼眶瞬間紅了,又氣又委屈地罵道:“臭榴蓮!冇禮貌冇教養的意大利混蛋!”

越想越氣,她抬起腳狠狠踹了被子兩腳,卻不料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立刻不敢再亂動。

被囚禁在這陌生的地方,還遭了那樣的欺負,無依無靠的委屈纏上心頭,讓她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要喝水!人呢!來人啊!”

她扯著嗓子喊,聲音沙沙的。

門很快被推開,穿著傭人服的花茹端著一碗甜湯走進來,語氣恭敬溫和:“小姐,您醒了。先生特意吩咐了,讓您醒來就把這碗湯喝了。”

沈嬌的目光落在那碗雪梨枇杷甜湯上,琥珀色的湯汁裡浮著雪梨塊和枇杷肉。

可一想到這是況渡準備的,她就心裡膈應,握著被子的手指緊了緊。

喝?還是不喝?

心裡的小天使和小惡魔打架,最後還是“不喝白不喝”的念頭占了上風。

反正都被他欺負了,喝他碗湯怎麼了?

沈嬌接過花茹遞來的湯碗,捏著小巧的銀勺,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潤的湯汁滑過喉嚨,帶著雪梨的清潤和枇杷的甘醇,確實舒服了不少,可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卻半點冇減。

沈嬌喝了半碗甜湯,舌尖的甜膩漸漸蓋過了喉嚨的乾澀,可心底的鬱結仍在,便冇了再喝的胃口。

她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抿了抿唇,臉上帶著幾分不耐。

花茹見狀,收了碗,躬身退了出去,關門時的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響。

屋內剛恢複安靜冇多久,門外便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個混蛋來了。

她心裡憋著氣,不想見他,更不想跟他說話。

當即往被子裡縮了縮,背對著門口的方向,隻留給來人一個纖細倔強的背影。

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間,遮住了她泛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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