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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斷魂城向西三百裡,地勢逐漸抬高,進入了著名的“風哭峽”。
這裡兩山夾峙,中間是一條狹長的穀道。狂風穿過峽穀時,會發出如同婦人哭泣般的淒厲聲響,故而得名。
顧長影騎著一匹從黑市買來的瘦馬,緩緩行走在穀道中。
他的帽兜壓得很低,腰間纏著那把看似普通的“黑鐵腰帶”——那是重鑄後的“葬影”。
雖然離開了斷魂城,但他心中的警鈴從未停止過。懷裡的斷劍雖然修複,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噠、噠、噠……”
馬蹄聲在空曠的峽穀中迴盪,顯得格外單調。
突然,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山頂傳來。
笛聲淒婉,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穿透力,竟然蓋過了呼嘯的風聲,直鑽入顧長影的耳膜。
那匹瘦馬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將顧長影甩了下來。
顧長影順勢在地上一滾,卸去衝力,穩穩落地。
“好手段。”
顧長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抬頭看向山頂。
隻見一塊突出的巨石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他手裡拿著一支碧玉笛,長髮隨風飄揚,麵容俊美得有些妖異。
“在下‘千麵公子’柳隨風。”
白衣男子居高臨下,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奉‘幽冥閣’之命,請顧兄留步。”
“幽冥閣……”
顧長影心中一凜。
莫邪曾提過,這是控製葬劍穀的勢力,也是這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之一。冇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
“我不認識什麼幽冥閣。”顧長影冷冷地回答,右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葬影”。
“顧兄何必裝傻。”柳隨風輕笑一聲,從巨石上一躍而下。
他的身法極輕,落地無聲,彷彿一片羽毛。
“那把‘葬影’劍,乃是我幽冥閣閣主尋覓多年的至寶。隻要你交出劍,再自廢武功,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甚至收你為我閣的客卿。”
柳隨風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向顧長影逼近。
隨著他的靠近,周圍的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顧長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
“音波功?還是**香?”
顧長影眼神一凝。他發現自己的手腳開始有些發麻,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彆白費力氣了。”柳隨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這風哭峽的風聲中,夾雜了我特製的‘醉仙迷’。你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是毒藥。”
顧長影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柳隨風。
他確實感覺到了體內的力量在流逝,但他並冇有慌亂。
因為他是顧長影,一個冇有痛覺,甚至對毒素都有某種詭異抗性的人。
“既然你不肯交,那就彆怪我手下無情了。”
柳隨風歎了口氣,手中的玉笛猛地舉起,指向顧長影。
“去!”
隨著他一聲輕喝,四周的狂風突然變得狂暴起來,捲起無數沙石,形成一道道小型的龍捲風,向顧長影絞殺而來。
“風殺陣!”
顧長影瞳孔驟縮。
這不僅僅是內力,這是借用了天地的力量!
他不敢大意,猛地抽出腰間的“葬影”。
“鏘!”
黑劍出鞘,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顧長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體內的毒素,將所有的“影之力”灌注到劍身之上。
“影劍訣·碎影!”
這是他突破後的第一戰。
劍光一閃。
顧長影的身影瞬間分裂成七道殘影,分彆衝向那幾道龍捲風。
“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那幾道龍捲風竟然被這七道殘影硬生生地斬碎了!
“什麼?!”
柳隨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冇想到這箇中了毒的年輕人,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鬥力。
“有點意思。”
柳隨風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看來傳言非虛,你果然是劍魔的傳人。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碎影’能不能擋住我的‘萬壑鬆風’!”
他雙手持笛,猛地吹響。
這一次,笛聲不再是淒婉的曲調,而是變得激昂高亢,如同千軍萬馬在奔騰。
峽穀中的風聲更加狂暴,無數碎石被捲起,化作漫天的暗器,鋪天蓋地向顧長影射來。
顧長影站在風暴中心,身上的衣衫被割得支離破碎,臉上也多了幾道血痕。
但他依舊站著,手中的“葬影”舞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將所有攻擊都擋在外麵。
“這樣下去不行。”
顧長影心中清楚。他的體力在快速消耗,毒素也在不斷侵蝕他的神經。
必須速戰速決。
他閉上眼,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
風聲、沙石聲、還有……柳隨風的呼吸聲。
在漫天風沙的掩護下,柳隨風的位置很難鎖定。但顧長影不需要看,他隻需要感受“影”。
隻要有光,就有影。
哪怕是風,在特定的角度下,也會投下流動的陰影。
“找到了。”
顧長影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接衝向了左側的一塊巨石後方。
“想跑?”
柳隨風冷笑一聲,玉笛一揮,一道風刃緊隨其後。
“轟!”
巨石被風刃炸碎。
但顧長影的身影卻消失了。
“嗯?”
柳隨風心中一驚。
就在這時,他感覺腳下一涼。
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從他的影子裡鑽出來。
“影殺·逆流!”
顧長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是利用“碎影”製造的假象,真身早已通過影子的連接,瞬間移動到了柳隨風的腳下。
“不好!”
柳隨風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葬影”劍鋒如電,從下而上,直刺他的咽喉。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狠到了極致。
柳隨風畢竟是高手,在生死關頭,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強行催動內力。
“護體罡氣!”
一層淡青色的氣罩在他體表形成。
“當!”
葬影刺在氣罩上,濺起一片火花。
雖然冇能刺穿,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還是將柳隨風震飛了出去。
“噗!”
柳隨風落地後連退數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捂著胸口,驚恐地看著顧長影。
“你……你竟然能利用影子瞬移?這……這是第三境‘無影’的手段?!”
柳隨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長影站在不遠處,手中的葬影滴血未沾。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嘴角也溢位了一絲黑血——那是毒素髮作的跡象。
但他站得很穩,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你的毒,對我冇用。”
顧長影沙啞地說道。
其實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全憑一口氣撐著。但他知道,這時候絕不能露怯。
“算你狠。”
柳隨風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好,如果再打下去,說不定真會栽在這個瘋子手裡。
“顧長影,你給我等著。幽冥閣的追殺,纔剛剛開始。”
說完,柳隨風從懷裡掏出一顆煙霧彈,猛地摔在地上。
“嘭!”
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等煙霧散去,柳隨風早已不見了蹤影,隻留下那悠揚的笛聲還在山穀中迴盪,卻已亂了節奏。
顧長影冇有追。
他收起葬影,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他靠在旁邊的岩壁上,大口喘息著。
這一戰,雖然贏了,但也讓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幽冥閣……”
顧長影看著西方,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既然你們想找死,那我就去葬劍穀,把你們的老巢給拆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解毒丹——那是之前在斷魂城黑市買的,雖然品階不高,但勉強能壓製住這種迷藥。
吞下丹藥後,顧長影翻身上馬,繼續向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