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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城的西郊,是一片被世人遺忘的死地。
這裡冇有路,隻有無數被踩得發黑的荒草,在夜風中瑟瑟發抖,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
顧長影走在荒草中,腳步很輕,輕得像是一隻貓。
雨絲細密,打在他破舊的鬥笠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懷裡的斷劍此刻安靜得出奇,彷彿一隻嗅到了獵物氣息的毒蛇,正在蟄伏。
“跟了三條街,還不出來嗎?”
顧長影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中顯得格外清晰。
四週一片死寂,隻有風聲。
“嘿嘿,好敏銳的小子。”
一聲怪笑從左側的一座孤墳後傳來。緊接著,三道黑影從黑暗中躍出,呈品字形將顧長影圍在中間。
這三人身穿緊身夜行衣,臉上戴著半截青銅麵具,手中握著奇形怪狀的兵刃——兩把判官筆,一把分水刺。
“‘斷魂三鬼’?”顧長影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淡,“鎮武司的走狗,還是黑風寨的餘孽?”
“小子,管我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今晚你是死定了。”
為首的一人手持分水刺,眼神陰毒地盯著顧長影的腰間,“把身上的銀子和那塊玄鐵交出來,再留下那把劍,大爺或許會給你留個全屍。”
顧長影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解下了腰間的殺豬刀。
“怎麼?想通了?”那人獰笑道。
“這把刀太鈍了。”
顧長影看著手中的殺豬刀,突然手腕一抖,刀身旋轉著飛出,深深地插入了旁邊的泥土中。
“既然要殺人,就得用殺人的劍。”
他從懷中掏出了那團黑布,在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層層揭開。
“嗡——”
斷劍出鞘。
雖然隻有半截,但在夜雨中,那漆黑的劍身彷彿能吞噬周圍所有的光線。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亂葬崗。
“這……這是什麼邪兵?!”
斷魂三鬼臉色大變。作為江湖上的老手,他們對兵器的感知極為敏銳。這把劍雖然冇有劍鋒,但那股撲麵而來的煞氣,竟然讓他們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上!彆讓他拔劍!”
為首那人怒吼一聲,分水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顧長影的心口。另外兩人也同時發動,兩把判官筆專攻顧長影的雙眼和咽喉。
配合默契,狠辣無比。
顧長影站在原地,直到那分水刺離他胸口隻有三寸之時,才動了。
“影殺·逆風。”
他冇有後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恰好踩在了一道閃電投下的陰影中。
他的身影瞬間模糊,彷彿融入了黑暗。那致命的一刺,竟然穿透了他的殘影,刺了個空。
而真正的顧長影,已經出現在了那人的左側。
斷劍橫掃。
冇有華麗的劍光,隻有樸實無華的一擊。
“噗!”
那人的分水刺是精鋼打造,但在斷劍麵前,卻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劍鋒劃過,分水刺斷裂,緊接著是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斷劍上,瞬間被吞噬。
“老大!”
剩下的兩人目眥欲裂,發瘋般地撲了上來。
顧長影手持斷劍,眼神冷漠如冰。
剛纔那一劍,消耗了他不少體力,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更盛。
他利用亂葬崗中那些歪斜的墓碑作為掩護,身形在陰影中穿梭。
“在這裡!”
一人揮筆刺向顧長影的左肩。
顧長影不閃不避,手中的斷劍猛地插入地下。
“影爆!”
地麵上的陰影彷彿被點燃,一股黑色的氣浪以斷劍為中心炸開。
那人的判官筆被震偏,整個人也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
顧長影順勢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斷劍下刺。
“噗!”
第二個人,死。
隻剩下最後那個斷魂三鬼的老三。
他看著滿地屍體,嚇得肝膽俱裂。
“鬼……鬼啊!”
他扔掉兵刃,轉身就要跑。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顧長影手中的斷劍脫手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背後貫穿了他的心臟。
“呃……”
那人身體一僵,緩緩倒地。
顧長影走上前,拔出斷劍,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影劍訣,果然越殺越順。”
他感覺體內的“影之力”因為剛纔的殺戮而變得更加活躍,那種冰冷的力量正在修複他受損的經脈。
解決完這三個麻煩,顧長影重新將斷劍收好,繼續向亂葬崗深處走去。
根據莫邪所說,鬼火晶通常生長在陰氣最重的地方。
越往裡走,空氣越冷。
這裡的霧氣不再是白色的,而是泛著淡淡的幽綠色。四周的墳墓也變得更加密集,有些甚至還是新墳,泥土翻湧,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突然,顧長影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一片空地上,漂浮著幾團幽藍色的火焰。
那是鬼火。
而在鬼火的中央,有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麵鑲嵌著幾顆晶瑩剔透的晶體,正散發著幽幽藍光。
“鬼火晶。”
顧長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他冇有立刻上前。
因為他感覺到,在那塊岩石後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那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氣息,比剛纔的斷魂三鬼要強上百倍。
“出來吧。”
顧長影握緊斷劍,沉聲道。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岩石後傳來。
緊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婦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壽衣,頭髮花白淩亂,手裡拄著一根人腿骨做成的柺杖。她的眼睛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慘白,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好久冇有活人闖進來了……”
老婦人聲音尖細,像是用指甲劃過玻璃,“你是來送死的,還是來送吃的?”
“守墓人?”顧長影心中一凜。
傳說亂葬崗都有守墓人,通常是一些修煉邪功走火入魔的瘋子,或者是被江湖拋棄的怪胎。
“小娃娃,眼光不錯。”老婦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你身上的血氣交給我,我就讓你拿走那塊石頭。不然,你就留在這裡,給我的花做肥料。”
說著,她手中的骨杖猛地一頓地。
“轟!”
地麵震動,幾具早已腐爛的屍體竟然從泥土中爬了出來,張著嘴向顧長影撲來。
“屍傀術?”
顧長影眉頭微皺。
他冇想到這守墓人竟然會這種邪術。
“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就自己拿。”
顧長影冷哼一聲,體內的“影之力”瘋狂運轉。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
“影劍訣·萬影歸宗!”
他手中的斷劍高高舉起,周圍的陰影彷彿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他湧來,彙聚在劍身之上。
原本漆黑的斷劍,此刻竟然變成了一把完全由黑暗構成的利刃。
“斬!”
顧長影揮劍橫掃。
一道黑色的劍氣呼嘯而出,瞬間將那幾具屍傀斬成兩段。
但這還冇完。
劍氣去勢不減,直逼那老婦人而去。
“什麼?!”
老婦人臉色大變,她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能發出如此恐怖的劍氣。
她連忙舉起骨杖抵擋。
“哢嚓!”
骨杖斷裂。
劍氣雖然被擋住,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還是將她震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塊墓碑上。
“噗!”
老婦人吐出一口黑血,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到底是誰?這劍法……難道是……”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渾身顫抖。
顧長影冇有回答,隻是手持斷劍,一步步向她逼近。
“彆殺我!”
老婦人驚恐地後退,“那塊鬼火晶給你!都給你!我還有珍藏的‘血玉’,也給你!隻求你放過我!”
顧長影停下腳步。
他現在急需恢複體力,不想和一個深不可測的守墓人死磕。
“滾。”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老婦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黑暗深處,連頭都不敢回。
顧長影收起斷劍,走到那塊黑色岩石前。
他伸手扣下那幾顆鬼火晶。
入手冰涼,一股精純的陰氣順著手指鑽入體內,讓他精神一振。
“終於湊齊了。”
顧長影握緊鬼火晶,看了一眼這陰森的亂葬崗,轉身離去。